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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演讲 · 阅读约22分钟

奶奶、外婆追悼会孙辈发言稿:15岁到45岁的六篇范文

奶奶、外婆追悼会孙辈发言稿:六篇出自15岁到45岁孙辈的完整悼词,五篇写给奶奶或外婆,其中一篇由三个堂表兄妹合读,另一篇写给爷爷,每篇都标了朗读时长。

作者:Goodbye App 团队 · 2026年9月30日

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的双手,在深色的厨房台面上,把一团柔软的面团揉圆
照片:juliane Monari,来自 Pexels

家里已经商量定了,多半是在电话里,多半也很匆忙:追悼会上,要有一个孙辈出来讲几句,而这个人就是您。现在您要写的,是一篇奶奶或外婆追悼会上的孙辈发言稿。您爱了她一辈子,而您将要面对的,是一屋子比您爱她更久的人,其中有两位,也许正是把您养大的人。

下面是六篇发言稿:五篇写给奶奶或外婆,一篇写给爷爷,讲话的孙辈从十五岁的孙女,到四十多岁的孙子都有。其中一篇,是写给三个堂表兄妹一起念的。每一篇上方都标了朗读时长,每一篇后面,都有一两句话,说明它为什么管用,或者该怎么念。范文之后,是专属于孙辈的那几件事:怎样在她的子女面前发言,以及怎样把其中一篇变成您自己的。

奶奶追悼会上,孙辈发言要面对什么

您是在她的子女面前讲话。其中一位是您的母亲或父亲,他们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妈妈。她的其他儿女,就坐在同一排。您说起她的每一句话,也都在悄悄地说着他们的童年,他们也会这样去听。照样说,只是别让其中任何一句,去和他们失去的东西比轻重。

您认识的,多半只是她最后的几十年。您遇见她的时候,她已经是奶奶或外婆了:走得更慢,心更软,时间更多,规矩比她自己的孩子记得的少得多。人很容易觉得,这个版本的她不算数,或者觉得,那些认识她三十岁模样的人就坐在您身后,您没有资格站起来讲。

堂表兄妹好几个,发言的位置只有一个。一个有八个或十二个孙辈的家,很少能有八篇或十二篇发言,于是谁来讲,可能会在一个本来不需要争执的星期里,变成一场小小的争执。

她的一生,有讣告和她的子女去讲。您要讲的,是在她家里发生的那一部分:放学后的厨房,暑假里的探望,星期天的电话,还有那些别处都不作数、只在她家才算数的规矩。孙辈眼里的那个她是真实的,而且在某些方面,她和子女们记得的那个母亲,几乎是两个人。能描述她的,只有她的孙辈,而这一次,站起来讲的人是您。

挑出离您最近的那一篇

这里的奶奶和外婆都是虚构的。在写着“外婆”“奶奶”的地方,换上您家里对她的叫法;在煎馒头片撒白糖的地方,换上她的拿手吃食。每篇后面的点评,说的是它为什么管用,这样您就能用自己的材料,照着做一遍。

从处境离您最近的那一篇开始,哪怕别的都对不上;然后拿它上方标的时长,和留给您的时间比一比。朗读时长按每分钟大约两百字计算,这是一个人在坐满了人的屋子里慢慢念稿的速度,所以这里的大多数发言稿约三分半钟,三人合读的那篇约四分钟,少年那篇约两分钟。

如果您需要一两分钟的版本,我们的简短悼词范文里有,关于篇幅的完整解答也在那里。如果您宁愿从一张白纸写起,而不是从一篇范文改起,分步的方法在我们的悼词写作指南里。如果您要写的是自己的母亲,另有一页母亲悼词范文。

她帮着带大的外孙女

朗读约三分半钟。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,母亲上班的那些年,是外婆负责接送她上下学,管她放学后的那几个钟头。

从五岁到十二岁,外婆每天下午三点一刻都在校门口等我,再往后,我就自己走去她家。她总是到得早,总是穿着同一件蓝外套。到四点钟,她家厨房的桌上一定摆着两样东西:一杯糖放得太多的热牛奶,和一片煎得焦黄、撒了白糖的馒头片。

我们家就是这么过日子的。我妈是护士,在医院上白班,下午就归外婆。直到我中学毕业,每一个上学的日子,她都在那张桌子对面坐下来,问同一个问题:“小扣子,今天谁对你好了?”小扣子就是我。别人谁都不许这么叫我。

不问你学了什么。不问你乖不乖。问的是,谁对你好。

我七岁的时候,答案通常是一个叫婷婷的女孩,她把铅笔分给我用,外婆就点点头,好像这是一条要紧的新闻。它确实是。有些天,答案是没有人。她不急着去补救。她给我续上点牛奶,说:“那明天,你先来。”我过了好多年才明白,她的意思是:明天,你去做那个对别人好的人。

十五岁那年,我不回答了。我坐在那张桌子旁,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,什么都不跟她说,差不多整整一年。她照样问,每天都问。后来,十一月的一个下午,那是我在学校最难熬的一段日子,我把耳机摘下来,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。她一次都没有打断我。等我说完,她说:“谢谢你。那么,今天谁对你好了?”我说:“您。”她说:“嗯,那就算开了个头。”然后又给我煎了一片。

每天晚上六点,我妈从医院回来,外套还没脱,外婆就把这一天交代给她:谁对我好了,什么事不顺,我吃了些什么。妈,下午是外婆的,晚上是您的,这两段之间,我从来没觉得有过一道缝。您在外面上班,是为了让我能拥有这一切。你们娘儿俩是一对搭档,而我是夹在中间、最走运的那一个。

她最后一个还算好的下午,四点钟,我坐在她床边,问了她那个问题。她认认真真地想了想,就像她从前总让我认真想那样。她说了两个护士,推车来送饭的那位师傅,还有我妈。然后她说:“该你了。”

所以,我想请大家帮我做一件小事。去问问自己爱的人,今天谁对他好了,然后安安静静坐着,把整个回答听完,就像她那样。

它为什么管用:全场在七岁、十五岁和病床边,听到同一个问题,不用谁来解释,就看着一个孩子长大了。外婆给发言人起的那个小名,只在一处出现,就显出了只有这个孙辈才拥有的东西。说给母亲的那一段,做的是最细致的活。它感谢了她,却没有拿她和她自己的母亲比较;它让她分享了那些下午,而不是被留在那些下午之外。

住在远方的外孙

朗读约三分半钟。一位在另一个国家长大的外孙,一年只见外婆一次,她的语言,他只会一半。

我认识的外婆,和在座大多数人认识的不一样。我在九个小时航程之外的地方长大,说的是另一种语言,每年夏天只能见她三个星期。一年里剩下的时间,她是星期天下午电话里的一个声音。

她的话,我大概会一半。我的话,她几乎一句不会。所以每个星期天,我妈把电话递给我,外婆就在那头说,说得又快又暖,我大概三个词里听懂一个。过了一阵,我不再去追那些词,改成听那个声音。从她的声音里,我听得出她那个星期膝盖疼不疼,听得出她是不是在担心我。我在不该说的地方说“是”、说“不是”、说“谢谢”,她一次也没有纠正过我。她只是接着说下去,好像我们聊的,正是她想聊的那些话。

她为我学会了我那边话里的三个词。你好。吃。长高。就这么多,她用得出神入化。每年夏天在机场,她用两只手捧着我的脸说:“你好。长高。”然后到了她家,我的包还没放进卧室,她就说:“吃。”我跟别人聊过长得多的天,说出来的东西却少得多。

那些夏天是有形状的。爬上五楼时楼梯间里的热气。阳台上一排旧铁皮罐,种满了葱和薄荷。我在的每一天她都会煮的那锅汤,因为我七岁那年说过一句好喝,她就把这句话当成了往后二十年的指示。

很长一段时间,我为这段距离感到愧疚。愧疚我没有多回来几趟,愧疚我始终没把她的话学好,愧疚表兄妹们每个星期都能见到她,而我一年只有一次。这个星期,我决定把这份愧疚放下。她从来没有把三个星期当作太少。她就把它当作三个星期,把每一天都过满,等我走的时候,她已经在数着日子等下一个夏天了。她从来没有因为这段距离怪过我。她就隔着那么远,爱着我。

每年我走的时候,她都站在家门口说同一句话。我现在就把它说出来,用她的语言,带着她从来不介意的那个口音。[她那句话,按读音写下来。]意思大概是:路上当心,落地了给我打电话。

还有一件事,说给她听,也说给在座每一位天天和她说着这种话的人听。剩下的那一半,我要跟我妈学,每个星期学一点。用它跟她说话,已经来不及了。用它听懂你们大家,还来得及。

[她那句话],[您对她的称呼]。我会当心的。

它为什么管用:距离在第一口气里就说出来了,愧疚是当着大家的面放下的,而不是拿来道歉。全场早就知道他住得有多远。大家想听的,是那些夏天是什么样子。然后,用她的语言说出的那一句,做到了用他的语言说一整段也做不到的事。找一个会说这种话的人,把那句话练几遍,再按读音写在稿纸上,这样到了台上,就不会被写不出、认不准的字绊住。

阿尔茨海默病:外婆把我当成了我妈

朗读约三分半钟。一位三十多岁的外孙女,她的母亲就坐在第一排。

外婆最后那几年,一直用我妈的名字叫我,我就由着她叫。

我妈叫小芬,我叫佳佳。头几个月,外婆每次叫我小芬,我都纠正她:“外婆,是我,佳佳。”每一次,她脸上都会浮起一点点不安,好像犯了一个错,却怎么也找不到错在哪儿,我没法一直这样对她。所以有一个星期天,她叫我小芬,我就应了。她冲我笑了,就像我刚刚放学回家。

她把我当成小芬的时候,跟我说话的样子,一定就是当年她跟还是个姑娘的我妈说话的样子。她叫我把秋裤穿上,因为外面冷。她问我学校布置的针线活做完没有。她问副食店那个男孩是不是还送我回家,然后非常严肃地告诉我,那孩子眼神挺善,就是没什么出息。后来才知道,那个男孩就是我爸。他就坐在我妈旁边。他的出息嘛,后来还算可以。

她说我是全年级游泳游得最快的,说她很后悔一次都没去看过我比赛。她说她为我敢跟女校长顶嘴感到骄傲。那位女校长,我妈后来证实了,确有其人。三十四年来,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起过她。

一个星期接一个星期,我认识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姑娘。一个游泳很快、针线活很差的姑娘,敢跟女校长顶嘴,让副食店的男孩送她回家。一个外婆爱得那么深的姑娘,四十年过去了,她还在担心这个姑娘穿得够不够暖。

三年里,我妈每天早上上班前都开车过去。有些下午,我们谁说什么,都到不了外婆那里。可是每个星期天,我坐在我妈的位置上,听见了外婆一直想对她女儿说的那些话。

最后这一段,是说给我妈的。

妈,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替您坐在那儿。那些星期天外婆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说给您的。她后悔从来没去看过您游泳。她为您跟女校长顶嘴感到骄傲。她觉得我爸眼神挺善,不管她嘴上怎么说他没出息。她还要您把秋裤穿上,因为外面冷。每次看完她,我都把这些话记下来,写在养老院停车小票的背面。一共一百四十张,装在我包里的一个信封里。它们是您的。

谢谢您,外婆,让我见到了她。也谢谢您,用您知道的最好的那个名字叫我。

它为什么管用:最难说的事实放在第一句,整篇从来不去解释这种病,只说那几年对身在其中的人是什么样子。糊涂变成了家史,到结尾,这篇发言转向它真正的听众,也就是第一排的那一位,把借别人之口对母亲说的话,交到了母亲手里。这一篇,请在那天之前先给您的父亲或母亲看。这些话本来就是说给他们的,所以哪些当众念出来,哪些留在信封里,由他们来定。

十几岁孙辈的简短发言

一篇写给奶奶的简短悼词,朗读约两分钟,出自一个十五岁的孙女,用的是她自己的话。

我是朵朵,奶奶的孙辈里,我最小。

奶奶是我认识的人里,唯一一个发消息还加句号的。每一条都加。“朵朵你好。我是奶奶。赢了没有。”没有问号。从来没有。而且她每一条消息都落款“爱你的奶奶”,生怕我以为是别人拿她的手机在给我发消息。

“赢了没有”问的是足球。每个星期六她都问。她一点都不懂足球。她管守门员叫“那个不许乱跑的”,还特别心疼他。

去年考试开始的时候,她每天早上七点给我发消息。“朵朵加油。你很聪明。爱你的奶奶。”连着三个星期,天天早上都发。我没有每次都回。我真希望当时多回几条。但我一条都没删。我手机里存着她发来的两百一十一条消息,每一条的结尾都一样。

我最后一次见她,她让我教她怎么发照片。我就教了她。她隔着桌子给我拍了一张,马上就发给了我。消息上写着:“这是你。爱你的奶奶。”

在她家,下雨天可以饭前先吃甜点。这是她定的规矩。奶奶家好像特别爱下雨。

我不太知道该怎么结尾。奶奶总说,想说的话说完了,就停。所以我也像她那样停下来。爱你的朵朵。

写给在旁边帮忙的大人:讲不讲,让孩子自己选,当天改主意也可以。保留他们自己的措辞,哪怕是您想润色的地方,因为那些句号,只有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注意到,才好笑。用大号字打印出来,再请一位他们信任的大人拿着一份稿子,站在旁边。两分钟就很够了,更短也没关系。

几个孙辈一起发言

可以,几个孙辈可以在追悼会上一起发言,最简单的形式,是一篇写给几个声音的发言稿,而不是一连三篇。每人讲一部分,谁也不重复别人的故事,全场从三个方向,见到同一个她。下面这一篇是给三个堂表兄妹的,朗读约四分钟。每人分到她家里的一处地方,最后一句三个人一起说。

最大的:我们一共十一个,所以我们照奶奶会做的那样办了。我们把这个家公平地分了分,花了两天。另外八个就站在我们身后,他们的名字都印在今天的仪式流程单上。我最大,我分到的是厨房。

奶奶的厨房,是我们每一个人学会帮忙干活的地方。在那里,你不许空着手坐着。第一次在她家过夜,大概六岁,她就递给你一把小刀和一盆土豆,说:“削薄点。土豆是花钱买的。”三十年来,每个星期天,她的饭桌旁都有九到二十个人,我们没有一个人见过她在大家都盛上饭之前坐下。她能用一口锅喂饱我们所有人,还让每个人走的时候拎上一罐什么。有一次我问她,为什么从来不先吃。她说:“我做饭的时候就吃上了。你以为咸淡是谁尝的?”

中间的:我分到的是院子。她的院子,大半是晾衣绳。豆角占了一个角,月季占了另一个角,可晾衣绳才是要紧的地方,因为她是在晾衣绳底下听人说话的。要是遇上什么事,你就到院子里,给她递衣服夹子。你说话的时候,她从来不看你。她看着手里正在晾的床单,不知怎么的,这样一来,有些话就说得出口了。我在那儿告诉她,我驾照考试没过,一连三次。我在那儿告诉她,我要搬去城里了。我要结婚的事,是先告诉她、后告诉我爸妈的,她晾好了一整个枕套,才开口说:“好。他叠东西叠得规整。”

最小的:我分到的是堂屋。堂屋是待客的地方,也是说事的地方。平常的日子,大家都在厨房。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,她就把你领进堂屋,把门关上。好消息坏消息,都在那里说。谁家添了孩子。考试成绩。关于爷爷的那通电话。她坐在窗边那把绿色的椅子上,你坐在沙发上,她把整件事听完,才开口说一个字。然后她去烧一壶水,那就说明,事情会好起来的。我是她最后一个领进堂屋的孙辈。那是春天。她告诉我,她的病好不了了,然后问起了我的考试,因为她说,那个话题更有意思。

最大的:从我们谁都记事起,不管是谁从她家后门进来,喊的都是同一句:“奶奶?”而她总会在屋里的某个地方答应:“在这儿呢。”

中间的:早上,从厨房里。下午,从院子里。

最小的:晚上,有要紧事的时候,从堂屋里。

最大的:现在这个家安静了,所以今天,换我们来答应。

三人齐声:在这儿呢,奶奶。我们都在。

这一篇按地方来分她,适合堂表兄妹们认识她的是同一段岁月。如果你们年纪相差几十年,就改成按年代来分,免得同一个故事被讲两遍。所有人一起,出声把顺序排练一遍,这样谁也不会漏掉接话的地方。给每个发言人一份自己的打印稿,把各自的段落标出来,再事先说好,万一有人哽咽讲不下去,由谁接着念。如果想讲的超过三四个人,或者主持仪式的教会、殡仪馆只安排一个人发言,那就由一个人来念,其余的人站在旁边,被一一点到名字,剩下的话,留到饭桌上再说。如果必须由一个孙辈代表全体孙辈致悼词,最大的那个,或者跟她最亲的那个,是自然的人选,但真正合适的,是堂表兄妹们一致认可的那一个。

写给爷爷:孙子的发言

一篇孙子写给爷爷的悼词,发言人四十多岁,朗读约三分半钟,写给一个把自己年轻时吃过的苦都藏在心里的人。孙女来用,几乎不用改。

我爷爷是我见过最能聊的人。他跟公交车司机聊,跟报刊亭的老板聊,跟电视机聊,也跟我聊,几乎什么都聊:足球,菜价,怎么拍一拍就知道西瓜熟没熟。几乎什么都聊。他唯一从来不聊的,是自己人生的头二十五年。你要是问,他就说:“嗐,干活呗。”然后又说回西瓜。

星期天,他的妹妹,我的姑奶奶秀珍,从他们出生的那个小镇给我打来电话。四十分钟里,她告诉了我他四十四年都没告诉我的事。

他十一岁就退了学,跟着他父亲去砖窑干活。十九岁那年,他来到这个国家,口袋里只有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,这里的话一个字也不会说。四年里,他和另外五个男人合住一间屋子,在一家洗衣房上夜班,每个月把挣到的一半寄回家,好让秀珍能继续上学。她在电话里跟我说:“我今天有的一切,都是因为他跟五个男人挤在一间屋里睡。”

这些我一点都不知道。放下电话,我想起了下棋。

我八岁那年,他教我下象棋。他走一步要想十分钟,有时候更久,我要是下急了,他就把手按在我的棋子上,说:“先看全盘。”我以为老人下棋都是这样。现在我觉得,那是他做的一个决定。一个年轻时没有一点空闲的人,上夜班,排队办证件,每一分钱都要数,到了老年,选择做我们所有人认识的人里,最有耐心的那一个。

他从来没跟我们说过那些年有多难,我以前觉得可惜。那也是一个决定。他不想让我们背着它。他想让我们拥有的,是足球、西瓜和象棋,还有一个跟电视机吵架的爷爷。他是故意把轻松的那个自己给了我们的,而他用了一辈子,才把这个自己搭起来。

秀珍姑奶奶今天来不了。她托我告诉大家,她能当四十年老师,是因为他。秀珍姑奶奶,谢谢您告诉我。现在我知道,那份耐心是从哪儿来的了。

爷爷,我还在下棋,还是下得很慢。我儿子八岁了。棋盘,我已经摆好了。

它为什么管用:迟来的发现很快就交代清楚,只是几件事实,并说明了出处,然后马上回到全场共有的记忆上,于是每个人都重新看见了自己和他一起度过的那些下午。这篇发言从来没有怪他闭口不谈。它把那份沉默,读成一个为孙辈做出的选择。如果您这个星期得知了什么,改变了您认识的那个人,就说清楚是从哪儿得知的,只讲三四件事实,并让它去解释一件您本来就爱着的事。如果用他留下的一样东西来讲他更合适,我们的不落俗套的追思会发言范文里那篇以一件旧物为线索的发言,用的是另一种搭法。

在她的子女面前发言

在那天之前,把您打算讲的内容告诉您的父亲或母亲,还有您的姑姑姨妈、叔叔舅舅们,免得哪一句让人措手不及。向他们每人问一个问题,比如他们小时候,她是什么样子。您会得到一个用得上的故事,他们也会知道,您是在和他们一起说话,而不是越过他们说话。不要当众纠正家史。如果您舅舅把一个故事讲错了,就让他讲错。有些回忆首先属于她的子女:他们长大的那所房子,他们陪她一起熬过的那些苦日子。把这些留给他们,或者借用之前,先问一声。

一双布满皱纹、戴着戒指的苍老的手,放在一个年轻人摊开的双手里
照片:Mustak Jaman,来自 Pexels

写给奶奶的悼词,就该说“奶奶”;写给外婆的,就该说“外婆”。用她在家里应的那个称呼,不管是姥姥、阿嬷、阿婆,还是只有您家里人才这么叫的叫法。在中文里,这个词本身就告诉全场,她是爸爸那边的还是妈妈那边的长辈,所以用您平时叫的那个,不要换成“祖母”“外祖母”这样的书面叫法。

只有孙辈答得出的五个问题

在从上面借走任何一句话之前,先花二十分钟,想一想这五个问题。它们是专为祖辈的悼词写的,而它们的答案,通常就是全场别人都讲不出来的那部分。

一位面带笑容的奶奶站在厨房台面前,教戴着小厨师帽的小孙女怎样把食物捏成形
照片:Mikhail Nilov,来自 Pexels
  • 哪些事只在她家才允许?熬夜,饭前先吃甜点,坐那把好椅子,边吃饭边看电视。她为您破的那些例,会告诉全场,她和您在一起时是什么样的人。
  • 她管您叫什么?不是户口本上的那个名字。如果这个叫法让您有点不好意思,那它就该写进发言里。
  • 在一天里某一个确切的钟点,她家里是什么声音、什么气味?早上七点,星期天中午,全家吃饭前的那一个钟头。先选定钟点,细节自己会来。
  • 她说起您父亲或母亲小时候,都说些什么?去问您的父亲或母亲。这会给您一个您出生之前的故事,也让您的父亲或母亲,在您的发言里悄悄有了一份。
  • 她留着什么?一抽屉叠得整整齐齐的塑料袋,您寄给她的每一张生日卡,压在玻璃板底下、按年级排好的您的学生照。一位祖母留着什么,就告诉了全场,她一直在留意什么。

挑一个答案作为主干,其余的当作细节。有了草稿,就念给一个堂表兄妹听。同一个奶奶或外婆,他们是从另一个角度认识的,他们会听出哪个故事其实属于别人:您姑姑打算讲的那个,或者其实发生在您哥哥身上、而不是您身上的那个。他们说不定还会把您忘掉的细节,还给您。

现在问还不晚的那些问题

写这篇发言的时候,您大概已经发现了那些从来没问过她的问题:她为什么离开了出生的那个小镇,她二十岁时是什么样子,她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其中一些答案还留在这个家里,握着这些答案的人就在您身边:她的子女,也许还有一位仍然健在的爷爷或外公。

我们的趁父母还在,该问他们的问题,拿去问祖辈也一样好用;给家人留一段录音讲的是怎样真正把它录下来。没有人需要在办丧事的这个星期做这件事。等家里重新安静下来,这些问题往往更容易问出口,而用一个您熟悉的声音说出的、一整个下午的回答,是全家都能留下来的东西。

在Goodbye App上,您可以给您指定的人写一封信,再加上一段您自己声音的录音;还健在的父母或祖辈,也一样可以。每一封信在哪一天、几点钟通过电子邮件送出,由您来选,最远可以定在三十年之后;在送出之前,它始终是私密的。它免费,有网页版和 Android 版。如果家里还健在的祖辈想给孙辈写信,我们那篇写给孙辈的家书,就是为他们写的。

常见问题

奶奶或外婆的悼词,该怎么开头?开头先说她对您来说是谁,一句朴素的话,用上您对她的称呼:“外婆在校门口接了我七年,天天都去。”然后直接进入一个场景。致谢和她的生平梗概可以往后放,或者留给印好的仪式流程单。

奶奶的悼词该讲多长?一个人讲,一般三到五分钟;几个人讲,每人两到三分钟。这一页的发言稿从两分钟到四分钟左右不等,我们的简短悼词范文那一页,有一分钟和两分钟的版本。

几个孙辈可以合讲一篇悼词吗?可以。写一篇给几个声音的发言稿,每人讲一部分,就像上面那三个堂表兄妹那样。如果只能有一个人发言,就由一个人代表大家念,其余的人站在旁边,被一一点到名字。

我跟奶奶或外婆不太熟,怎么办?在靠近开头的地方,用一句话说出来,然后讲您确实知道的那部分:那些探望,那些电话,某一个下午。请您的父亲或母亲讲一个您出生之前的故事,并说明这是谁的故事。一篇诚实的小发言,胜过一篇借来的大发言。

孩子或十几岁的少年,该不该在祖辈的葬礼上发言?只有他们自己愿意才讲。把选择权给他们,允许他们当天改主意,并让一位他们信任的大人待在身边。更小的孩子,可以换一种方式参与筹备,比如挑一首诗,或者做一张卡片。

在教堂举行的葬礼上,孙辈可以发言吗?通常可以,但要先问。在天主教的殡葬弥撒中,许多教区规定,追思的话需要得到神父的许可,并安排在领圣体之后、紧接在告别礼之前。其他教会和宗教各有各的习惯,所以请去问主持仪式的人。如果仪式上没有发言的位置,在堂区允许的情况下,可以在守夜祈祷时讲,或者在守灵、墓地或之后的饭桌上讲。

万一我讲不下去怎么办?停下来,呼吸,看着稿纸,直到那一句重新回到嘴边;再把一份备用稿交给坐在前排的某个人,万一那句话回不来,就由他替您念完。其余的,都在我们的念悼词时不落泪的方法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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