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部文章

葬礼演讲 · 阅读约23分钟

哥哥追悼会悼词:写给兄弟姐妹的六篇讲稿和一份模板

哥哥追悼会悼词怎么写:一份简单的模板,姐姐、弟弟、妹妹同样适用,另附六篇完整讲稿,写给年长或年幼的手足,涵盖久病离世、突然离世、受成瘾困扰和多年疏远。

作者:Goodbye App 团队 · 2026年9月30日

一个女孩牵着一个戴红帽子的小男孩,沿着长满青草的小路往前走的背影
照片:Rahul Genie,来自 Pexels

如果家里请您来写哥哥追悼会悼词,或者是给姐姐、弟弟、妹妹的悼词,请先用这一页上简单的五段式模板,再从照着它写成的六篇完整讲稿里借用。您不必从一张白纸写起。您需要的是那辆车的后座:谁抢到了靠窗的位置,是谁先招惹的谁,还有那些长途车程里,你们为了熬时间玩过的游戏。追悼会上,坐过那辆车的人寥寥无几;如果父母还健在,您一边讲,可能还得一边留意着他们。

下面是六篇完整的追悼会讲稿,每一篇后面都附了一小段说明,说说它好在哪里。一位妹妹,在哥哥久病离世之后为他发言。一位哥哥,在妹妹突然离世之后为她发言。一位快八十岁的老太太,为相伴了一辈子的姐姐发言。一位弟弟,为多年受成瘾困扰的哥哥发言。一位妹妹,为一个早已疏远的哥哥发言。还有一位,是因为父母开不了口,才替他们站了出来。六篇都由同样的五个部分搭成,所以您也能搭出自己的那一篇。

只有兄弟姐妹才说得出的话

对大多数人来说,兄弟姐妹是一生中持续最久的一段关系。如果您是年纪小的那一个,这段关系开始于您最早的记忆之前,而且按理说,它还要在父母离开之后再走很久。要把这么多东西装进短短几分钟,并不容易,而有四件事,让这篇讲话和其他任何悼词都不一样。

童年,由您保管。您的哥哥姐姐或弟弟妹妹,是极少数在您的童年里一起生活过的人之一:同一个家,同样的规矩,同一张饭桌。如今,其中有一部分,只剩您一个人记得。追悼会上,能讲出这些故事的人没有几个。

父母可能就坐在第一排。如果他们还健在,这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,您说的每一句话,都会最先落到他们心上。一个关于少年时半夜溜出去玩的故事,在朋友之间能逗得大家一笑,当着您母亲的面讲,听起来可能完全是另一回事。把每一句都读一遍,问问自己:这句话,我能不能当着她的面说。

从小到大的较劲,也是真相的一部分。屋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你们吵过、打过,或者猜得到:抢卫生间,抢电视,争到底轮到谁。把这些全删掉,讲话剩下的部分反而更难让人相信。讲一次吵架,讲得厚道一点;如果可以,挑一次您输了的。

您一边伤心,一边还在照顾所有人。打电话通知亲友的,陪着父母坐着的,挑音乐的,去开门的,往往都是兄弟姐妹。您自己的悲伤,只能分到这一夜剩下的那一点。这很正常,也是这篇讲话这么难开头的原因之一。同一个星期里,您不必既是全家最稳的那个人,又是全家最会写的那个人。

哥哥追悼会悼词模板:姐姐、弟弟、妹妹同样适用

志刚、晓雯、淑珍、海涛、家明和小磊,还有为他们发言的兄弟姐妹,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。这些讲稿是专为这一页写的,用来演示模板怎么用,所以请借走它们的顺序,别借那道坡,也别借那锅红烧肉。

兄弟姐妹的悼词,可以照着一个简单的五段式模板来写,下面六篇都是照着它搭起来的。今晚您就能把它填好:

  1. 开头。你们俩共同拥有的一个地方或一个时刻;如果有一件难说的事实,就把这件事平平地说出来。
  2. 共同的童年。你们俩都还没长大之前的一两个故事。
  3. 他们后来成了什么样的人。那个成年人,用一两个具体的例子来讲。
  4. 只有您知道的那件事。屋里从来没人听过的事,或者从来没人把它们串起来的事。
  5. 最后一句。请全场去做的一件事,您自己从今以后要做的一件事,或者一句朴素的谢谢。

第一篇是这样把它填满的:

  • 开头,是车库后面那道坡。
  • 共同的童年,是跑到邮筒的比赛。
  • 他后来成了什么样的人,是向阳中学的数学老师。
  • 只有她知道的那件事,是那个本子。
  • 最后一句,请全场去陪着某个人走一段。

先按谁为谁发言、为什么发言来挑,再按长度挑。每一篇换了名字之后,也都能反过来用:写久病的那一篇,可以给因癌症离世的姐姐;写突然离世的那一篇,可以给哥哥或弟弟。用缓慢、平稳的语速来念,每分钟约两百字,这样下面每一篇大约三到四分钟。在天主教的殡葬弥撒上,追思的致辞通常安排在接近结束的时候,需要神父同意,有些堂区还会限制长度,或者要求先看讲稿。请尽早和堂区沟通;守灵的时候,或者仪式之后的聚餐上,可以讲得长一些。

如果想从一张白纸开始,把整套方法走一遍,请看我们的悼词写作分步指南。如果您要写的是父亲或母亲,另有单独的母亲悼词范文和父亲悼词范文。

妹妹写给因癌症离世的哥哥

慢速朗读约三分半钟。

我哥哥志刚教我骑自行车,是在榆树路那排车库后面的那道坡上,那年夏天我六岁,他十一岁。他在后面扶着车座跑,一路喊着:“我扶着你呢,我扶着你呢。”一直喊到坡底。到了坡底,我一把抱住电线杆,回过头想谢谢他,他却还站在坡顶上,两只手插在兜里。他在第一个井盖那儿就松手了。

那天我一直到吃晚饭都没理他。他说:“你根本不用我扶着。你只是得以为我扶着。”我去跟妈告状。妈说这话说得很有道理,结果他得意了整整一个星期,谁都受不了他。

这就是志刚。一半是智慧,一半是显摆,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碰上的是哪一半。

从那个夏天起,他就管我叫“电线杆”。我毕业那天,他叫我电线杆。我结婚那天,他在致辞里当着一百二十位客人,还叫我电线杆。很多年里,我们天天从院门口跑到邮筒比赛,他在一个本子上记分;大概十二岁那年,我开始赢了,那个本子就不见了。今年五月,在医院里,他把本子还给了我。原来我每次回家,他都接着记。我领先四十二场,而在我赢的每一场旁边,他都写了同两个字:下坡。

他长大以后,成了大家从那个男孩身上就能猜到的那种人。他在向阳中学教了二十六年数学。他能把分数讲得好笑,他记得每一个坐在他教室最后一排的孩子的名字,因为他自己当年就坐在每一间教室的最后一排。

最后这三年,他得了癌症。他在候诊室里改作业。他给每一位护士都起了外号。最后那个下午,他还叫了我一声电线杆,声音很轻,因为当哥哥的架子还得端着。

最后这几个月,换成我走在他身边。走过医院的走廊,走上他家门口那三级台阶,八月里沿着海堤去看海。我挽着他的胳膊说:“我扶着你呢。”每一次,他都说:“骗人。”然后我们俩都笑了,因为这一次,我们都知道我不会松手。

如果大家想为志刚做一件事,那就去找一个快要站不稳的人。家里的孩子,隔壁的邻居,向阳中学新来的那位老师。走在他们身边。告诉他们:我扶着你呢。然后,别学我哥,是真的扶住,别松手。

哥,四十二场。不是每一场都是下坡。

一个坡上的下午撑起了整篇讲话,而且它一再回来:那个外号,那个本子,还有那句“我扶着你呢”,在结尾被倒过来说。病只用一句平实的话带过,接着就是这个人本身,这等于告诉全场:可以稍稍放松了。而那份调侃,在最后一句里被轻轻地还了回去。

哥哥写给突然离世的妹妹

约三分半钟。它没有提到原因,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,都可以用。

我是晓雯的哥哥。我比她大四岁,三十四年来,我一直以为,我在这个家里的差事,就是挡在我妹妹和一切可能伤害她的东西中间。我本该在很多很多年以后,才站到这里来,为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讲话。顺序错了。

这份差事,我从一开始就很当真。整整六年,每天早上我送她上学,都走在人行道靠马路的那一边,因为爸说,男子汉就该走那一边,而我九岁,很想当个男子汉。我挡在她和老何家的狗中间,那条狗又小又老,从来没咬过人,可我们俩当时都不知道。她十五岁那年,我在黑漆漆的楼梯上坐着,一直等到听见她第一个男朋友把她送到楼下。

这些,她一样都不需要。她长成了我认识的人里最能干的一个。三十一岁,她就开了自己的宠物医院。这座城里一半的人,都曾把一只吓坏了的猫装在纸箱里递到她手上;当年躲在我身后、怕老何家那条狗的小姑娘,后来挑一下眉毛,就能让一条六十公斤的大狗安静下来。

从星期二到现在,大家一直在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,这让我对过去这八年的看法完全变了。

她的朋友周敏告诉我,八年前我丢了工作,那段时间,晓雯每个星期天晚上都给爸妈打电话,说我挺好的,让他们别担心。然后每个星期一晚上,她再打给我,确认我是真的挺好。我一直以为,星期一的那些电话,是小妹需要她的哥哥。不是的。

周敏还告诉了我另一件事,是在厨房最里头,笑着说的。长大以后,只要我和晓雯一起走在路上,晓雯都会不声不响地把我换到靠里的那一边。每一次都是。我从来没发现。这么多年,一直是我妹妹走在靠马路的那一边,替我挡着。

爸,妈:她不止一次说过,她身上最好的东西,都是从你们两个那儿来的。她说得对,我想让你们今天从我嘴里听到这句话。

所以,到了三十八岁,我才知道,原来一直被照顾的人是我。我猜在座的各位,有些人身边也有这样一个人,也一样没发现。别像我这样,等到这种时候才知道。去看一看,是谁一直在替你走靠马路的那一边,趁他们还听得见,跟他们说声谢谢。

晓雯,以后靠马路的那一边,我来走。替他们每一个人走。

这篇讲话刻意从头到尾不解释这场离世。它不说原因,不追问,也不试图给出任何交代,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,这些话都用得上,屋里也没有一个人被要求去想那一天,而不是那三十四年。保护者发现自己才是被保护的那一个,这个转折,把“顺序错了”变成了一样全场可以带回家的东西。写给父母的那句话故意很短:它给了他们一样可以留着的东西,又没有让他们成为全场的焦点。

妹妹写给相伴一生的姐姐

约三分半到四分钟,由一位七十八岁的老人,写给她的姐姐。

我姐姐淑珍比我大三岁,这件事她从来没让我忘过一次。我七岁的时候没有,上个月也没有,那时我七十八,她八十一,她跟护士介绍我,说:“这是我们家的小不点儿。”

我们俩从小就是反着来的。淑珍爱整洁,我不爱。淑珍会唱歌,1957年,合唱队的老师很客气地请我只张嘴、别出声。淑珍一辈子都住在这座城里,住在同一条街上,在同一家肉铺买肉。我十九岁去了北京,六十岁才回来,她到火车站接我,说:“哼,你这一趟,走得可够久的。”她嫁了个闷葫芦,我嫁了个大嗓门,我们俩都觉得对方犯了个天大的错误,结果我们俩都错了。

七十八年来,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。人家以为,我们这个岁数的姐妹还这么亲,是因为不得不亲。我们亲,是因为她是我认识的人里最有意思的一个。自从我回来,等到我们俩都是一个人过日子了,差不多每个星期,我们都沿着河边的小路走到桥头再走回来,一路吵到底,然后在那家关门太早的茶馆里喝一壶茶,再为它关门太早吵上一架。

我一直放不下的,是这件事。除了我,淑珍是这世上唯一还记得我们父母那个家的人。青石巷31号。那栋房子1974年就拆了,今天在座的,几乎没有人进去过。下雨天,大门会卡住,得先往上抬一抬,再往里推。母亲把交房租的钱放在一个茶叶罐里,罐子盖上画着一艘帆船。父亲的椅子摆在窗户边上,谁都不许坐。他每次一出门,淑珍就去坐,每次都被逮个正着,因为她从来记不得把坐垫放回原样。

两个星期前,在安宁病房里,她醒过来,问我厨房是什么颜色的。我说绿的。她说:“是蓝的。你从来什么都不留心。”然后我们俩为这件事吵了二十分钟,吵得很开心,压着嗓子,两个老太太,为一间五十年前就没了的厨房吵架。这世上能吵这一架的,就剩我们两个人了。

现在只剩一个了。我一直在想,做那个留下来负责记住的人,到底意味着什么,我想,意味着你自己变成了那个家。大家会把只有淑珍和我才答得上来的问题拿来问我,我会一个人回答,有些日子还会答错。所以这个冬天,我要把它们全都写下来:那扇门,那个茶叶罐,那把椅子,那个坐垫。谁来问,我都讲给他听。

厨房是绿的,姐。对不住啦,我的好姐姐。是绿的。

姐妹之间的讲话,最容易的入口就是“反着来”,因为屋里每个人都看着你们俩意见不合,看了几十年。剩下的交给那个家。到了这个年纪,兄弟姐妹往往是唯一还记得一整个家的人,而从那个家里拿出来的三件小东西,能把全场带到一个他们从没去过的地方。用那场老拌嘴收尾,让姐姐的声音最后一次留在屋里。

两位年长的女士沿着花园小路并肩往前走的背影
照片:Maksim Goncharenok,来自 Pexels

写给多年受成瘾困扰的哥哥

约三分半钟。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成瘾物质,也没有说他是怎么走的。

我哥哥海涛,成年以后的大半辈子,一直受着成瘾的困扰。在座的各位都知道,所以我在一开头就把它说了,然后就放下。它是他人生的一部分。但它不是他这个人,也不是我今天站在这里要讲的东西。

首先,有几句话是说给我们家里人的,也说给那些一直陪着的朋友。这很难。有过半夜打来的电话。有好几年,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座城市。那些年里,妈一直给他铺着床。爱海涛,需要你们每一个人付出很多,而你们一直在爱,爱了二十年。这种事没有人发奖,所以我把它大声说出来。你们做到了。他知道你们做到了。

现在,说说我哥哥。海涛会做饭。不是做得好。是做得绝。他能走进您家,把每个柜子都打开,用半个洋葱、两个西红柿和一碗剩米饭,做出一顿比您原本打算做的强得多的饭。他是在奶奶的灶台边学会的,一辈子没照过菜谱。

我们还小的时候,妈上夜班的那些晚上,晚饭都是他做。煎鸡蛋,整整一年,天天都是,因为十一岁的他只会做这个。他把我的那份盛在盘子里,旁边放一张叠好的餐巾纸,像饭店里的服务员一样,喊我“老板,您慢用”。那年我七岁。从那以后,我在哪家饭店都没被这么伺候过。

二十个年三十,年夜饭上那锅红烧肉都是他做的。有几年他中午就到了,有几年下午四点才到。有那么一两年,他根本没来,我们就说超市买的现成的也挺好,谁都不信。等他真进了门,整个家都变了。他脱了外套,撸起袖子,说:“行了。这锅是谁给糟蹋的?”

最后这四年,他在和平路的社区服务中心做早饭,谁来都给做。吃过他做的早饭的人里,有几位今天就在这儿。今天早上,你们当中有一位在门口告诉我,很久以来,海涛是第一个看着您的眼睛、问您鸡蛋要煎老一点还是嫩一点的人。这就是我哥,一点不差。

我不打算告诉大家,他这一生是一场悲剧;我也不打算告诉大家,它有一个圆满的结尾。那是他的一生。它很难,而且里面满是被他喂饱过的人。

今年过年,家里总得有人来做这锅红烧肉。会是我,会做得不对,然后会有人凑到锅边说:“行了。这锅是谁给糟蹋的?”那一瞬间,就会是他。

有三个选择,让这个难说的真相保住了体面。只说一次,说在前面,说的是人,不是病:他一直受着成瘾的困扰。给家人的疲惫单独留一段,让扛得最多的人听见自己被看见,又没有任何人被评判。然后把剩下的全部篇幅都给这个人:他的手,他的厨房,那些被他喂饱的人。那些艰难的年头也在这篇讲话里,就藏在那锅红烧肉里,没有一个字是责怪。

当你们早已疏远

约三分钟,一位妹妹写给多年几乎没有说过话的哥哥。

我和我哥哥家明,已经十一年没有好好说过一次话了。没有什么大吵。有一场婚礼,我们俩当中有一个没去;后来有一个搬去了别的城市;然后就是一段很长的沉默,我们俩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打破。就是这些,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提起它。

我手里有的,是那个男孩。原来,这已经很多了。

家明比我大两岁。我五岁那年,他在爷爷奶奶家院子的最里头,用一扇旧门板、两块木托盘和一块绿桌布,搭了一个秘密基地。他定了一条规矩:女生不许进。接着又定了第二条:我不算女生,因为我是站岗的。我站了六个夏天的岗。我的任务是放哨盯着爷爷,还有管饼干。

我八岁出水痘,妈不让他进我屋,他就坐在门外,给我把一整本《金银岛》念完了,每个角色都换一个声音,连那只鹦鹉都有。他念了九天。他从来没跟他的朋友说过。

我十岁那年,踢球砸碎了爷爷花房的玻璃,家明跟爷爷说,是他踢的。他被扣了一个月的零花钱,而且一次都没拿这件事来压过我,吵架的时候也没有。

他后来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,我不如在座的很多位了解,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听。他球队里的一位队友告诉我,三十年来,每场比赛结束,都是家明留下来摞椅子、锁门,好让别人都能早点回家。

这个故事,我一听就认出来了。那就是坐在我卧室门外的那个男孩,长大了。

我们家有一条关于吵架的规矩。谁先伸出小拇指,谁就是道歉的那一个,另一个必须跟他拉钩。这是家法。每一次,都是家明先伸。每一次,整整十五年,哪怕是我的错,而大多数时候都是我的错。我一次也没有先伸过。

所以,哥。这是我的小拇指。这一回,我先。

那段距离只占了开头的三句话,也没有责怪任何人,之后这篇讲话就属于那个男孩了,这让全场可以安心地听下去。成年以后的那些年要是很单薄,证据就在童年里,而队友讲的那一个故事,只用来证明那个男孩和那个男人是同一个人。结尾是一件很小的事,是说话的人自己现在还做得到的:这一回,她先。

当父母无法开口,由您代为发言

约三分钟,一位姐姐代表父母,写给弟弟。

我叫陈静,小磊是我弟弟。今天早上,我是替我爸妈来讲的,他们就坐在第一排。他们让我来讲,因为今天要他们站起来,对谁来说都太难了。所以接下来的几分钟,我是他们的声音,只是偶尔,才是我自己的。

在说任何别的之前:丽华,朵朵,小宇。他首先是你们的。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,都不是要从你们身边把他拿走一分一毫。

有一个故事,从我记事起爸就一直在讲,他希望今天也讲一讲。几个孩子里,唯一跟他吵架吵赢过的就是小磊,那年他九岁。吵的是蝙蝠到底是不是鸟。爸希望大家知道,这种事再也没有发生过。小磊却一口咬定发生过,每年过年都要说一遍,说了三十九年。

妈总说,他小时候是她几个孩子里最好带的一个,长大了是她认识的最善良的男人。

我能补充的,是这十年小磊对爸妈来说意味着什么,因为我是亲眼看着的。他住得离他们只有十分钟,他做到了让他们从来不用开口要任何东西。每个月第一个星期六,他都去给他们修剪门口那排冬青。他知道妈爱吃哪种饼干,放在柜子的哪一层,下班路上就顺手把东西买好了,连单子都不用。二月下大雪那天,早上七点他就拿着铁锹到了他们门口,那时候他们俩谁都还没拉开窗帘。每个星期天,他都留下来喝一杯他其实并不想喝的茶,因为爸想跟他讲新闻,小磊就让他讲,从头讲到尾。

我们小的时候,他走到哪儿都跟着我,我天天抱怨。他跟着我去公交车站,跟着我去同学家,有一回一路跟我到了牙医那儿,在候诊室里坐了一个钟头,就为了能陪我走回家。现在要是还能被他跟着,我愿意拿很多东西去换。

爸,妈,今天这屋里的每一个人,都是因为你们养大的这个人才来的。这是你们做到的。

我代表爸妈,也代表我自己:谢谢大家为他而来,谢谢这个月的卡片、送来的饭菜和一个又一个电话。

如果是您被请去做这件事,有几样东西比写得好不好更重要。如果您的兄弟姐妹有配偶或伴侣,或者有孩子,在追悼会的各项决定里,通常是他们说了算,所以讲之前,先跟他们核对一遍要讲的故事,并且早早说出他们的名字,就像陈静那样。问问父母,他们最希望全场知道什么,什么绝对不能说。父母往往知道哪个故事会伤到屋里的某个人。当天,站在他们看得见您的脸的地方。

两篇著名的手足悼词,好在哪里

有两篇著名的手足悼词,让人看到只有兄弟姐妹才能在葬礼上做到的事。

1997年9月6日,在戴安娜于巴黎车祸中去世六天之后,第九代斯宾塞伯爵查尔斯·斯宾塞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举行的葬礼上,为他的姐姐致悼词。他是她的弟弟;他们俩是家里最小的两个孩子。除了公众眼中的那个女人,他还认领了私下里的那个她:他童年里的大姐姐,周末坐火车往返于父母两边家里的那些旅程,还有他最后一次见到她,是在伦敦,在她生日那天。他回忆起“在我还是婴儿时,像母亲一样照顾我的大姐姐”。他也提醒人们,不要把她变成一位圣人。

斯宾塞说过,他的初稿是一份中规中矩的清单,列的是姐姐小时候擅长的事。他把它放到一边,认定自己的职责是替她说话,然后用了大约一个半小时,写出了他当天念的那篇讲话。2026年9月,他出版了一本关于她的回忆录,书名可译作《天鹅之歌:戴安娜,我的姐姐》(Swan Song: Diana, My Sister)。

史蒂夫·乔布斯于2011年10月5日去世。10月16日,在斯坦福大学纪念教堂举行的追思会上,小说家莫娜·辛普森为她的哥哥致悼词。她是作为独生女长大的,直到25岁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哥哥,所以没有共同的童年可讲。她没有去赞美他的天才,而是讲了他肝移植之后的样子:推着一把椅子,沿着医院的走廊往前走,数着自己的步子,每天比前一天多走一点。2011年10月30日,《纽约时报》以《一位妹妹为史蒂夫·乔布斯致的悼词》(A Sister's Eulogy for Steve Jobs)为题,刊登了全文。

兄弟姐妹可以认领那个全场其他人从没见过的、私下里的人,而一份罗列成就的初稿,是可以放到一边的。一个小而准确的细节,比如走廊里的一把椅子,比再多的赞美都有分量。如果您是很晚才认识自己的兄弟姐妹,或者和他们失去联系很多年,辛普森的讲话告诉您:您要说的,依然足够。

找到你们自己的手足故事

一红一蓝两辆自行车靠在一起,停在雾气笼罩的海滩上
照片:David J. Boozer,来自 Pexels

先从只有兄弟姐妹才有的素材开始。挑讲稿之前,先回答下面这几个问题。

  • 你们睡在哪儿,坐在哪儿?那间合住的卧室,那张上下铺,那些长途车程。很多手足故事,都是从这几个地方开始的。
  • 哪一次吵架,后来成了家里的笑话?就是父母到现在还在讲的那一次,还有从中诞生的外号。它往往是最好的开头,因为全场早就知道结局。
  • 关于你们的父母,有什么事是你们俩知道、别人都不知道的?父亲开车时怎么唱歌,母亲生气的时候说什么。这些素材只有你们俩手里有,它属于这篇讲话。
  • 谁替对方背过黑锅?打碎的窗户,不见了的饼干。兄弟姐妹会把这些账记一辈子,看一笔陈年旧账当众了结,全场都会很开心。
  • 哪件事,他们最不愿意您讲出来?然后诚实地判断一下,它是不是足够亲昵,值得照讲不误。如果它会让他们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难堪,就别讲。

还有两步,都是兄弟姐妹特有的。如果您还有别的兄弟姐妹,请在那天之前,和他们商量好要讲哪些故事。你们每个人长大的那个家,都略有不同,而追悼会不是发现这一点的地方。然后定好您讲话的时候,由你们当中的谁坐在父母身边,这样您就不必一个人站在前面看着他们。

趁他们还听得见,把话说出来

晓雯的哥哥是在她走了以后,在一间厨房里,从她朋友嘴里听说那些星期一的电话的。如果您还有一个健在的兄弟姐妹,您对他们的看法,他们可以亲耳从您这里听到。您不需要什么由头。现在就给他们讲一个你们童年的故事,趁他们还能跟您争一争,您那个版本对不对。没有理由地跟兄弟姐妹说这些话,可能会觉得别扭。照样说。几行实在话,讲一个你们俩都记得的夏天,就够了。他们会留着的。

在 Goodbye App 上,您可以给一位还在身边的兄弟姐妹写一封信,加上一段您自己声音的录音,再选好它通过电子邮件寄出的日子和钟点:今天晚些时候,他们生日那天,或者最远三十年以后。在寄出之前,它始终私密;它免费,有网页版和 Android 版。如果您以前从没录过自己的声音,我们的怎样给家人留一段录音讲了简单的几个步骤。

如果您自己要致悼词,也可以提前录下自己念它的声音,这样那位随时准备替您念的人,就能听出您的节奏。

常见问题

兄弟姐妹的悼词该讲多长?如果您的父母或其他兄弟姐妹也要发言,您的就控制在两三分钟。如果您的是主悼词,就讲三到五分钟,慢慢地念。上面六篇都在三到四分钟之间;一分钟的版本,以及背后的字数算法,请看我们的简短悼词范文。

我必须说出哥哥是怎么走的吗?不必。您不必说出哥哥是怎么走的。如果家里人同意说出原因,就说一次,说得平实,不讲细节,然后回到他的一生。上面第二篇讲话就是一个例子:讲一场突然的离世,却完全不做解释。

如果我们早已疏远,该说什么?在开头说一句诚实的话,不带任何责怪,然后讲你们共同拥有过的那段童年。不要解释那段距离,不要为自己辩护,也不要暗示是谁的错。需要知道的人,早就知道了。第五篇就是专门为这种情况写的。

我父母没办法开口。我该怎么替他们讲?问问他们最希望全场知道什么,什么绝对不能说,然后站在他们看得见您的地方。先跟您兄弟姐妹的伴侣和孩子核对一遍要讲的故事。第六篇就是这样写的。

这些能用在姐夫、妹夫、嫂子或弟媳身上吗?可以。用一句话说清他们是怎么走进这个家的,借用第五篇里“倾听”的那一段,也就是由一位朋友补上成年岁月的那一段,然后把最后一句留给您自己那位刚刚失去伴侣的兄弟姐妹。

在姐妹的葬礼上,可以讲得好笑吗?可以,只要她本来就是个有趣的人,或者你们俩在一起时是这样。调侃,是兄弟姐妹能带进这个屋子的最真实的东西之一,只要她自己也会跟着笑,并且没有拿任何一个在世的人开涮。我们的不落俗套的追思会发言范文里,有一篇就是专门为了让人笑而写的,也讲了什么时候幽默不合适。

讲到一半,嗓子哽住了怎么办?那就由别人替您讲完,这完全没关系。在仪式开始之前,约好一位替补和一个暗号,往往是另一位兄弟姐妹,我们的念悼词时不落泪的方法里讲了怎么做。

分享本文

邮件WhatsApp

Every person has a legacy®

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