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到年底，您都會在孩子的賀卡上寫幾句話，而大多數年份，寫的都是差不多的幾個字：愛你，親親，再加上名字。然後有一年，一個念頭冒了出來：我想給孩子寫一封真正的信，把賀卡上裝不下的話說出來。這一頁講的就是這樣一封信：新年給孩子的一封信。不管收信的是誰都用得上：還要您念給他聽的小孩子，剛走過艱難一年的青春期孩子，已經有了自己的家的兒子或女兒，或者孫輩。
這裡有寫一封新年信的四個步驟，幾個動筆前要先回答的問題，還有六封範例信：寫給一個六歲的孩子，一個十五歲的孩子，一個三十多歲的兒子，一個遠在他鄉的女兒，一個過第一個新年的寶寶，還有一個外孫。信裡的家庭都是虛構的。那些細節放在那裡，是為了讓您看到，您自己的細節可以有多小、多準確。最後還有幾句短句，留給那些只來得及寫一張賀卡的年份，以及信怎麼送到他們手裡的說明。
為什麼要在新年給孩子寫一封信
賀卡裝得下一句話，信裝得下一整年。在賀卡裡，您可以說您愛他們。在信裡，您可以說三月裡您看著他們做了什麼，您注意到他們正在長成一個什麼樣的人，還有一個他們當年太小、沒能記住的新年，您記得些什麼。
到了年底，這件事就容易一些。一年快要過完了，我們大多數人不管有意無意，都會回頭看一看。一封信，把這份回望寫到紙上，只寫給一個人。一個已經成年的孩子，也許好多年沒收到過您的信了。
從1920年到1943年，J.R.R. 托爾金以聖誕老人的口吻給自己的孩子寫信，還親手畫上插圖。每年十二月，都會有一封貼著北極郵票的信寄到他的孩子們手裡，後來四個孩子人人有份：約翰、邁克爾、克里斯托弗和普瑞西拉。第一封寄給了他的長子約翰，後來這些信成了家裡的傳統。1976年，這些信以 The Father Christmas Letters 為名結集出版，如今在售的版本叫 Letters from Father Christmas（中文版《聖誕老爸的來信》）。
他寫這些信時是在扮演角色，署名是聖誕老人，信裡還夾著一頭笨手笨腳的北極熊和一個名叫伊爾貝瑞斯（Ilbereth）的小精靈寫的附言。這一頁說的信是另一種：用您自己的名字來寫。不過他的信讓人看到，一封信年年都來，會發生什麼。日子夠長了，它就成了一個家庭為自己留下的記錄。
這裡說的新年，可以是元旦，也可以是農曆新年；如果您家最看重的是聖誕節，也什麼都不用改：信的寫法是一樣的，所以就為全家真正坐在一起的那一天來寫。至於婚禮、畢業這類只有一次的場合，請看寫給孩子的里程碑信件。
如果您家今年要過的是親人去世後的第一個農曆新年，那麼親人去世後的第一個農曆新年怎麼過那一篇，也許是更合適的起點。
新年給孩子的一封信，該寫些什麼
一封好的新年信，可以分四步來寫，大致按這個順序。
- 今年一個有日期的場景。一個真實的瞬間，能寫上地點和月份最好。不是「你今年真努力」，而是那天晚上，您發現他們在沙發上睡著了，書包還背在肩上。
- 一個您看著他們慢慢養成的品質，以及證明它的那個瞬間。先說出這個品質，再講您親眼看到它的那一次。那個瞬間，把誇獎變成了證據，而證據，沒那麼容易被擺擺手推開。
- 一個他們太小、沒能記住的新年。講一個他們記事以前的新年給他們聽：他們做了什麼，誰抱著他們，出了什麼岔子。這一步只有新年信才有，因為這一天年年都會回來，把今年這個新年和他們的第一個新年連在一起。
- 明年的一個計劃。一件您打算和他們一起做的事，帶上地點或月份：六月去湖邊，那道您終於要教會他們的菜。有了計劃，信的結尾就是朝前看的，而且這是一個您守得住的承諾。
篇幅以400到600字為宜。手寫大概一兩頁，念出來兩三分鐘。寫給小孩子就短一些，因為一頁長信還沒念完，他的注意力就先用完了；寫給成年的孩子就長一些，因為他會一個人讀，而且多半不止讀一遍。
能當面把信交到對方手裡的時候，手寫值得這份功夫。字往哪邊斜，哪個詞被您劃掉了，都是讀信的人會留下來的一部分。如果信要走很遠，或者您的手不太穩，或者您想讓它在某個定好的日子發出，那就打字更好。兩種方式，哪一種也不比另一種更真心。就算最後要打字，也不妨先用筆寫初稿。筆會讓您慢下來，而在這件事上，慢是好事。
寄出之前，一個人在空房間裡，把它念給自己聽。哪一句放進去年的賀卡也說得通，就刪掉。哪一句因為太過直白、太過真實，您說出口時有點不好意思，就留著。如果您希望孩子不只讀到這封信，還能聽見您的聲音念它，怎麼給家人留一段錄音講了在家裡怎麼簡單地錄下來。
動筆之前，先回答這些問題
開始寫信之前，先在草稿紙上回答其中三四個。每一個問的，都是任何範本、任何聊天機器人都不可能知道的事，因為只有您在場。三個好的回答寫出來的信，勝過十五個單薄的回答。
今年。您看見了什麼，在什麼時候。
- 今年他們最讓您驕傲的那個瞬間，那時他們不知道您在看。
- 他們做過的一件讓您意外的事，以及為什麼意外。
- 他們今年說過的一句話，您還轉述給別人聽過。
- 他們最難熬的那一週，以及他們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他們是誰。您注意到了什麼。
- 他們身上那個和您自己的母親或父親一模一樣的地方。
- 別人心情不好的時候，他們怎麼對待那個人。
- 一件他們在乎、而您從沒教過他們的事。
- 一件他們已經比您在他們這個年紀時做得更好的事。
您這邊的故事。沒有您，他們就無從知道的事。
- 您在他們這個年紀時在做什麼，在擔心什麼。
- 關於他們出生那天，或者來到您身邊那天，一件除了您沒人記得的事。
- 如果可以，您願意再過一遍的那個新年，以及是什麼讓它那麼好。
- 在他們的事情上，您做錯過的一件事，以及換作現在您會怎麼做。
明年。您的打算，您的期望。
- 一件您希望他們去試試的事。
- 一件您期待和他們一起做的事。
- 不管明年怎樣，關於您對他們的感情，有什麼是不會變的。
祝福語網站上的一句話，或者聊天機器人寫的一句話，也許寫得很體貼，但在您孩子讀來，仍然像套話，因為他們知道您平時怎麼說話，而那句話裡，沒有一個字是只有您才寫得出來的。
範例：寫給小孩子的信
寫給小孩子的信，是寫來現在唸給他聽、以後留著的。這一封是一位父親寫給六歲女兒的。
親愛的朵朵：
這封信寫的是你。我現在坐在沙發上念給你聽，總有一天，你會自己讀它。
你六歲了。今年你掉了兩顆牙，現在你會把舌頭從那個缺口裡伸出來逗我笑。你學會了不用那塊黃色的浮板，遊過濱江游泳館的小池子。你在池邊站了好久，然後遊了出去，游到對面的時候，你說：「一點都不可怕。」嘴唇都凍紫了。
上小學的第一天早上，你還沒告訴老師你叫什麼，就先給她看了你膝蓋上的創可貼。
你在一個果醬瓶裡養了一條毛毛蟲，養了九天，給它起名叫「教授」。你從樓下的灌木叢裡摘葉子餵它，每天晚上給它講你這一天的事。後來你在樓後的牆根下把它放了，因為你說，它想家了。
你是我認識的人裡最講公平的。奶奶切最後一塊巧克力蛋糕的時候，你讓她拿你的尺子量一量那兩半，然後把大的那一半給了樂樂，因為上次大的那塊是你吃的。
今年過年，我希望你能收到那雙紫色的靴子。希望爺爺再給你變一次硬幣的戲法。還希望我們一起包湯圓，你偷吃芝麻餡，我假裝沒看見。
我愛你，比上樓回家的臺階加起來還要多。一共五十三級。
愛你的爸爸
附言：最後這幾句，是留給長大以後的你的。你不會記得那條毛毛蟲了。我想讓有個人記得。
當天就唸給她聽，大聲念，讓她隨時打斷。慢慢念，要兩三分鐘。然後把這頁紙放在穩妥的地方。六歲的時候，她會聽得很開心，然後轉頭去惦記那雙靴子。到了二十歲，她也許會非常慶幸有這封信，因為關於那條毛毛蟲、那塊用尺子量過的蛋糕，這是唯一的記錄。
範例：寫給青春期孩子的信
艱難的一年之後，寫給青春期兒子或女兒的新年信，只有一個任務：讓他們讀到最後。這一封是一位母親寫給十五歲女兒的。
親愛的小雨：
我知道，一封信會讓你翻白眼。先讀完，然後再翻。
今年過得不好，我們倆都清楚。二月你轉了學。你和欣怡不再是朋友了，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是誰先往後退的，而且我已經明白，這件事我不該問。有好幾個星期，你一回家就直接進了自己房間，唯一的聲音，是隔著牆傳過來的貝斯。今年，同樣那四個音，我聽了不知道多少遍。
你也自己在新華路那家麵包店找了個週六的活兒，等定下來了才告訴我們。你回家時一身麵包香，拎著一袋沒賣完的麵包，一句話也不說，放在廚房桌上。十月我得了流感，你炒了一盤蛋炒飯，用那個把手壞了的托盤端進我房間。太鹹了。我全吃完了。
四月，你跟我說想停掉游泳，我說你只是累了，過一陣就好。你不是累了。你早就不喜歡游泳了，你試過告訴我，是我沒聽進去，因為我愛看你比賽。對不起。你停下來是對的。
今年不給你任何建議。四面八方的建議，你已經聽得夠多了。我只想讓你知道，就算隔著一扇關著的門，我也看得見你，而且我喜歡我看見的這個人。
新年快樂。托盤已經修好了。
愛你的媽媽
整封信裡沒有一處在說教。一個剛過完艱難一年的青春期孩子，身邊的大人個個都告訴過他該怎麼做了，一封信要是再添一條，也只會被當成又一次說教。真正打動人的，是那份承認：游泳這件事被點了名，帶著月份，沒有藉口。一句平實的道歉，勝過一整頁誇獎。最後一句接上了前面那個小小的線頭，那個托盤，讓信輕輕地收了尾。
範例：寫給成年子女的新年信
給成年子女寫信，最難的是開頭，因為當年那些寫信的理由，早就過去了。寫給成年的女兒或成年的兒子，都可以用同一個結構。這一封是一位六十多歲的母親寫給三十四歲兒子的。
親愛的小峰：
有些話，我在飯桌上是不會說的。你爸會開始聊路上堵不堵，你會開個玩笑，那一刻就過去了，每次都這樣。所以我把它們寫在紙上，在紙上，誰也沒法岔開話題。
你三十四歲，我六十四歲。這個星期我算了一下，我認識你的時間，已經超過我這輩子的一半了，而你仍然是我最好奇的那個人。
別人問我你是做什麼的。我告訴他們，他們點點頭，話題就過去了。其實我想告訴他們的是另一件事。你爸耳朵開始背了以後，吃飯時你就坐到了他左邊，這樣他不用讓你再說一遍，也能聽清你說話。沒人叫你這麼做。別人也都沒注意到。我注意到了。你就是這樣的人，我為這一點驕傲，勝過為任何一份工作。
在果果身上我也看到了。你會蹲下來，跟他一樣高，等他把一句話說完，不管要多久，就算是在累了一整天之後。我看著你這樣做，心裡滿得快要裝不下了。
我還常常想起你九歲那年過年。你攢了好幾個月的零花錢，在車站路的集市上給我買了一隻小玻璃鳥。還沒出正月，你弟弟就把它的尾巴碰斷了，你自己坐在廚房桌前，很慢很慢地把它粘了回去。它現在就放在水池上方的窗臺上。現在還看得見那道膠水的痕跡。
還有一件事，請你讀兩遍。你不用多打電話。你也不用多回來。你回來的那個週末，就是我這個月最好的週末。你回不來的時候，我很高興你的日子過得滿滿當當，忙得抽不開身。我們把你養大，圖的就是這個。
替我問曉靜好，也告訴果果，下次你們回來，他可以捧一捧那隻玻璃鳥，只要他非常小心。
新年快樂，我的好兒子，
媽媽
撐起這封信的有三件事。她誇的是他這個人，而不是他做的事，用的是別人沒看到的證據。她把一個他已經半忘了的新年還給了他，連那道膠水痕都在。她還用最平實的話，卸掉了他的愧疚：不欠電話，不欠探望。成年的孩子讀父母的信，可能會一直等著最後那個請求。等到最後也沒有，他們也許會再讀一遍。
範例：寫給今年在遠方的孩子
有些年份，兒子或女兒回不了家：在國外工作，在別的國家讀書，一張機票要花掉一個月的房租。這一封是一位父親寫給在國外留學的女兒的新年信。
親愛的琪琪：
這是你第一個不在家過的年，所以先說家裡的訊息。
貓還是睡在你床上，看我的眼神，好像是我把你趕走的。我學會了好好用影片通話，你以後不用再對著我的耳朵說話了。我每天早上先查多倫多的天氣，再查我們這裡的。你媽媽照樣包了餃子，滿滿一大鍋，你那份，我們替你吃。
機場那件事，我欠你一個道歉。我拿你行李箱的大小開了個玩笑，因為別的我什麼都說不出來，於是你過安檢的時候，還以為你爸是在逗樂。我不是在逗樂。我是在一隊陌生人面前，忍著不哭。
所以現在，讓我好好說一遍。我真為你驕傲。房子是你自己找的，銀行的事是你自己辦妥的，電話裡，你聽起來像一個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的人。你每次打電話來，我都要跟整個社區的人說一遍。
你還記得你八歲那年的除夕嗎？我們走到鐵路上面那座人行天橋上，去看城裡的燈。你想數清河邊那幾棟高樓裡亮著燈的窗戶，每次數出來都不一樣，戴著手套的手搭在欄杆上，呼出的氣一團一團往上飄。每年除夕，我都會想起站在那裡的你。
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，不管在哪裡，我都希望有人陪著你，有口熱的吃。暑假你就回來了。我在日曆上用紅筆圈了三遍，你媽說太誇張了。還不夠。
愛你的爸爸
如果您寄的是紙質信，要提前幾個星期寄出，因為節後才到的信，讀起來像是事後才想起來的。寧可早到一天，也別晚到一天。除夕夜，在租來的小房間裡讀到的一封信，可能是她這一週裡第一樣讓她覺得像家的東西。
寶寶的第一個新年：一封等長大再拆的信
這一封的落款不是「北極」。它是您用自己的名字寫的，寫的是頭一年，等孩子長大以後再拆開。這是一位父親寫給九個月大的女兒的。
親愛的思涵：
你九個月大了，這是你的第一個新年，而這一天的大部分時候，你都在睡覺。
你長了四顆牙，全在下面。你拒絕的第一樣食物是胡蘿蔔。你把勺子推開，看著我，然後把小手平平地捂在嘴上。現在你還這樣。
家裡沒人叫你思涵。你還沒出生，哥哥就管你叫「豆豆」，結果就這麼叫開了。等你讀到這封信，原不原諒他，由你決定。
今天我們做飯的時候，爺爺抱著你站在窗邊。你一把抽走了他手裡的紅包，又從桌上抓了一把勺子，兩樣都不肯撒手。後來你攥著紅包睡著了。
你媽媽說，你的手像我。我覺得你皺眉的樣子像她，就是她看書時皺的那種。
等你讀到這封信，你已經長大了。我還是想把這個新年留給你，這個你太小、沒能記住的新年，由一個當時在場的人寫下來。
愛你的爸爸
把那些您確信永遠不會忘的細節寫下來：第一個詞，那首一唱就能讓她不哭的歌。這些往往最先被忘掉。如果想讓信在某個生日拆開，請看18歲才拆開的信。如果想把這一封和醫院的手環、第一雙鞋一起放進一個盒子裡，時間膠囊信講了怎麼做一個經得住時間的紙質膠囊。
新年裡，祖輩寫給孫輩的信
寫給孫輩的新年信，可以比父母寫的更短、更輕鬆。它不必裝下一整年，只裝你們一起度過的那一部分就好。這一封是一位外婆寫給十一歲外孫的。
親愛的陽陽：
你外公說，給一個十一歲的男孩寫信，太小題大做了。我跟他說，十一歲正是收信最好的年紀，他要是這麼有意見，可以自己給你寫一封，他就走開去找他的老花鏡了，其實眼鏡就架在他頭上。
今年你長得比我高了。是八月裡長的，趁我沒留神，現在你把胳膊搭在我頭上，好像我是一根籬笆樁。
三月你幫我種了那棵李子樹。你先把坑挖得太深，又挖得太淺，喝了一杯茶、吃了兩塊餅乾以後，才剛剛好。（你外公會告訴你，種這棵樹是他的主意。不是。）你還說：「外婆，等它結了李子，第一個歸我。」我答應了。現在白紙黑字寫下來了。
你媽媽也有過十一歲的時候。她那時跟你一樣倔，也跟你一樣心腸好，吃飯的時候也愛把胳膊肘支在桌上。我從來沒跟她說過這樣沒關係。現在我跟你說。
寒假來外婆家住幾天吧。空床已經鋪好了，我還買了帶果粒的橙汁，就是只有你愛喝的那種。
新年快樂，我的大高個兒，
外婆
告訴孫輩，他們的爸爸媽媽在他們這個年紀是什麼樣子，這件事只有祖輩做得到。關於這個，以及祖輩想寫到紙上的其他一切，從家族往事到一個還沒出生的孫輩，請看寫給孫輩的家書。
寫在新年賀卡上的短句
有些年份，只來得及寫一張賀卡。下面這十二句寫給孩子的新年短句可以當個開頭，小孩子、青春期孩子和成年子女各四句。拿一句當第一行，再加一件只有您看到的事。方括號的地方，填上您自己的。
寫給小孩子：
- 今年你學會了[ ]。看著你做，我特別開心。
- 你今年說過最好笑的一句話是「[ ]」。我跟所有人都說了。
- 你問我為什麼[ ]，到現在我也不知道。明年再問我一次吧。
- 你送我的每一張畫都貼在冰箱上。已經沒地方貼了，我很高興。
寫給青春期的孩子：
- 這句話我說得不夠多，所以用筆寫下來：我喜歡你這個人。
- 今年很難，你一直沒停下。我看得最清楚的，是你[ ]的那一天。
- 你不用什麼都想明白。我在你這個年紀，也沒想明白。
- 不管明年怎樣，家裡的飯桌上永遠有你的位子。
寫給成年的兒子或女兒：
- 我到現在還跟別人講你[ ]的那一次。那還是我最愛講的故事。
- 今年我終於[ ]了，就是你一直勸我做的那件事。你是對的。
- 你送我的那個[ ]，我現在還在用。謝謝你這麼懂我。
- 一想到今年，我就想到[ ]。告訴我，你想到的是什麼。
一句話只是個開頭。如果其中哪一句讓您想起了某個瞬間，就把那個瞬間寫在它下面，這樣您就已經寫好了半封信，而那封信，才是真正的禮物。
您的信怎麼送到
送信有三種方式，最樸素的往往最好。在前一天晚上或者當天，當面交給他們，如果他們願意，就讓他們先一個人讀。如果他們住在外地，就寄過去，信封上的名字親手寫，而且要早點寄。或者定時發送，這適合遠在外地的孩子，適合寫給多年以後某個新年的信，也適合您想趁著這一年還新鮮、今晚就寫好的信。
第三種方式，可以用Goodbye App：它免費，支持15種語言，有網頁版和 Android 版，信會透過郵件送到您指定的人手上。哪一天、幾點鐘發出，由您來選：今年的新年，或者三十年以內的某一個新年。如果孩子住在另一個時區，記得把時差算進去。信發出之前，誰也看不到。如果您打開可選的「長期未登入」保護，設定一個3到45天之間的天數，那麼您連續這麼久沒有登入時，您的信也可以提前送出。
一封信裝得下您的文字，和一段您自己聲音的錄音。如果您想寄一張照片，那要放在定時貼文裡，貼文可以只分享給您選定的人。一個還沒有信箱的小孩子，可以把信發給另一位家長，在第一行寫上孩子的名字。
如果您寫的是自己可能看不到的那些新年
讀到這裡的父母中，有些人想的不是今年的新年，而是以後的那些，因為他們病得很重，也許等不到那時候了。如果您就是其中之一，這一頁最重要的一句話是：您不必每年都寫一封。一封就夠了。一封新年信，寫下您在孩子身上看到了什麼，您記得什麼，您對他們有什麼期望，就可以在他們往後的一生裡，被一讀再讀。
如果您還有力氣多寫，就按對您最重要的順序來寫，需要停的時候隨時停下。我們的為您可能缺席的年份寫下的生日信指南，講了該寫幾封；確診重病之後寫的信講了力氣不夠時先寫什麼。哪一篇都不要求您全部做完。
常見問題
新年給孩子的信，寫多長合適？400到600字：手寫一兩頁，念出來兩三分鐘。寫給小孩子短一些，寫給成年的孩子長一些。
該手寫，還是發郵件？如果能親手交到他們手裡，就手寫，因為那頁紙本身也成了禮物的一部分。如果他們在遠方，或者您想讓它在定好的日子發出，就發郵件。也可以兩樣都做：手寫的那頁留到下次見面時給他們，同樣的話再用郵件發一遍。
寫給一個不太親近的成年孩子，該寫什麼？寫短一點，什麼也不要求：一段真實的回憶，一件您現在敬重他的地方，再加一句平實的話，說門一直開著，沒有任何條件。誰說過什麼的那些舊帳，別寫進去。一封什麼都不要回報的信，讀的人才能不帶戒備地讀下去。如果他們要求過您不要聯絡，請尊重這一點：信不是繞過它的辦法。
所有孩子寫一封，還是每人一封？每人一封，哪怕都很短。兄弟姊妹會比較，而一封抬頭只寫著自己名字的信，會讓每個孩子知道，自己是被單獨看見的。幾封信的長短儘量接近，免得有人去數行數。
現在才開始每年寫一封新年信，晚不晚？不晚。就從今年開始，不管他們多大了，並且在第一行就說明：「這是第一封，從今往後，每個新年都會有一封。」孩子四十歲時開始的傳統，等到他五十歲，也已經是傳統了。
能把信定在多年以後的某個新年送出嗎？可以，只要是走郵件，而不是紙質信。用一個您估計他們會用很多年的信箱，也不要向他們承諾具體到哪一分鐘：郵件有它自己的節奏。
能在信裡放照片嗎？紙質信可以：把一張洗好的照片塞進信封。走郵件的話，信裡就只放您的文字和聲音，照片另外發，就像「您的信怎麼送到」裡說的那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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