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生日一封信：提前寫好孩子18歲前的生日信，讓愛按時送達

設想很多年以後的一個生日清晨。您的兒子十六歲了，站在一間您從未站過的廚房裡，麵包烤糊的時候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發現一封來自您的信，落款是今天，寫於他還小到能被您抱在懷裡的年月。這篇指南要講的，就是這樣一封信：寫給孩子、在您離開之後才打開的生日信，趁您身體還好的現在就寫下來。該為哪些生日寫，每個年紀該說什麼，以及怎麼讓一封信在很多年後的那個清晨送到。

很多人寫這些信，就像給孩子買安全座椅：概率很小，代價卻不小。也有人是在診斷書已經擺上桌以後才動筆的。方法是一樣的。

一封生日信能做到什麼

生日，是一年裡一個人一定會想起誰不在了的那一天。沒有人需要解釋這份缺席，那把空著的椅子已經說明了一切。落在這個清晨的一封信，加入的是一個本來就屬於他們的日子，補上的是那個到不了場的聲音。

它還能做到悼詞和紀念盒做不到的事：它是寫給一個特定年紀的。寫給十三歲的信，可以談論十三歲本身；寫給三十歲的信，可以老老實實地說一句：「你現在比我寫這封信時還要年長。」

而對寫信的人來說，這件事更接近務實，而不是陰鬱：您身上被仔細挑選出來的一小部分，抵達了一張您坐不到的餐桌。

真的這樣做了的父母

在美國田納西州的 Maryville，Michael Sellers 因胰腺癌走到生命盡頭。他預先付款給當地一家花店，讓女兒 Bailey 從十七歲到二十一歲的每一個生日都能收到花，每一束都附著一張便條。他去世時，她十六歲。最後一次送達是在她二十一歲那天，隨花附上的是一封更長的信，信裡說，這是他寫給她的最後一封情書，直到他們再相見。她把這封信拍下來發到網上，然後它傳開了。

在美國，也有一位女兒從另一端講過同樣的故事：她的母親在去世之前，為她直到二十一歲的每一個生日，都安排好了便條和鮮花。

跨度最長的一段，屬於 Freya Rosati。她的父親 Philip Hargreaves 在2002年被告知只剩六個月，那一年她十一歲。他寫了九封信：八封寫給直到二十一歲的各個生日，一封寫給她的婚禮那天。在他去世二十年後，她的母親在婚禮上站起來，把最後那封信讀了出來，於是那一天，他也在場。

他們每個人都只挑了少數幾個日期，寫得平實，並且安排好了一套送達的辦法。人們忘掉的，往往正是送達這一半。

生日信該寫幾封？

比您以為的要少。人容易一上來就許諾，要為直到五十歲的每一個生日各寫一封，然後卡在第四封，因為第五封要寫給一個您根本想象不出的年紀。五封好信，每一封裡都有一個真實的故事，勝過二十封都在說「我為你驕傲」。

按孩子今天的年紀來規劃。

那些遙遠的信，晚些寫反而寫得更好，因為那時您更瞭解這個孩子，所以「有餘力再補」是一份日程，不是安慰獎。如果是在診斷之後動筆，就從第一列最上面開始，需要停下的時候就停下。

哪些生日最值得寫

如果只寫少數幾封，就挑那些世界會改變形狀的生日：

• 五歲。他們記得住的第一個生日，通常也是上學以後的第一個。
• 十歲。大到能獨自讀完一封真正的信，又小到還想收到這樣一封信。
• 十三歲。他們開始覺得您很丟人的那一年，也正好適合承認：您自己也曾經十三歲，也曾經很糟糕。
• 十六歲。鑰匙，第一份工作，第一次心碎。把您本來會在車裡說的話寫下來。
• 十八歲。一道門檻，也是人們本來就會為之寫信的那個生日。18歲拆開的信裡有逐年書寫的習慣，還有兩封完整的範例。
• 二十一歲。Sellers 家和 Hargreaves 家的信瞄準的，都是這個生日。說說那些關於成年、從沒有人告訴過您的事。
• 三十歲。人們開始盤點自己的時候。如果您只為他們的成年生活寫一封信，就寫這一封。
• 某個平常的年份。二十三歲，三十七歲。一個沒人特意張羅的生日，說的是：我不是只在里程碑上愛你。

按年紀，該寫些什麼

在任何年紀都管用的，是同樣幾件事：一個標著日期的、此刻的場景；一件您在他們身上看到的東西；一件關於您自己的實話；一個不是建議的祝願。

寫給六歲的孩子，就寫得簡短又好笑，寫他們此刻的年紀；他們自己早就忘了，而念給他們聽的那個大人不會忘。

六歲生日快樂，Theo。你三歲的時候，管每一隻狗都叫「Bruno」，那些狗好像也不介意。希望你今天早飯就吃了蛋糕；我不在旁邊說「不行」的時候，這是允許的。不管你現在管狗叫什麼，我希望還有幾隻叫 Bruno。愛你的，爸爸。

寫給十六歲的孩子，就把糖去掉；十六歲聞得出來。

Maya，我十六歲的時候很糟糕，我要在有人告訴你我是個聖人之前，把這件事記錄在案。我在星期五的去向上撒謊，覺得我媽是敵人，而她一直在撐著這個家的燈火。下面這件事，在你四歲時就成立，我敢拿房子打賭，它現在依然成立：只要有人被落下，你就會走過去，站到那個人旁邊。不管你星期五做了什麼，記得回家。媽媽。

寫給三十歲的孩子，就以平等的身分寫：您後悔什麼，您希望他們原諒什麼。

三十歲了。如果我算得沒錯，你現在比我寫下這封信時還大兩歲。你正睡在走廊那頭，一歲半，剛學會說「不」，並且把它用在所有事情上，包括那隻貓。我希望你到現在還會對該說不的事說不。我希望我做錯的地方，你已經原諒了我；如果還沒有，你還有時間。生日快樂，老傢伙。你的媽媽。

《附註：我愛你》的疑問

早晚會有人問，這是不是「就像《附註：我愛你》那樣」。是的，而那是一部小說。Cecelia Ahern 在2004年出版的這本書，以及2007年由 Hilary Swank 主演的電影，講的是一位年輕的寡婦陸續收到亡夫的信，每月一封，每一封都以這個書名落款。Ahern 寫它的時候二十一歲。

它成為暢銷書，是因為那份本能是真的，而不是因為情節是真的。上面那幾個家庭，用便條和一家花店，做出了現實版本。您用一副鍵盤就能做到。

不只是寫給孩子

為您可能缺席的那些年寫下的信，適合寫給任何一個您不願缺席其生日的人。

伴侶。寫那封您本來會當面遞過去的信，再加上一句不打算讓孩子讀到的話。父母。孩子確實有可能走在父母前面。寫得平實就好：謝謝您做過的那件具體的事，我記得那個具體的日子。孫輩。祖父母是最有可能缺席那些遙遠生日的人，所以請寫下只有您還留著的故事：名字是怎麼來的，他們的父母當年是什麼樣子。最好的朋友。沒有人會預料到這一封，所以它落地時最重。

婚禮、畢業和第一個孩子出生，值得各自擁有一封信；一位育有四個孩子的母親在腦癌晚期，從輪椅上寫了十幾封，她的丈夫至今仍在畢業典禮和婚禮上，把它們一封封交出去。這門手藝有自己的指南：孩子的里程碑信件。

賀卡、鞋盒，還是定時郵件：什麼能留到最後

這裡的每一種辦法，都曾經為某個人奏效，也都曾經辜負過某個人。

一盒賀卡是傳統答案，也是最容易被錯的人、在錯的日子發現，或者乾脆永遠不被發現的一種。賀卡需要一個保管人，而保管人會搬家，會遺忘，也會離世。

預付的花店在 Sellers 家奏效了：一家本地花店提前收了錢，到第五個生日還在照常送花。二十年裡會經歷經濟衰退和店主退休；花店是一門生意，不是一份託付。

由一位信得過的大人保管這些信，正是那封婚禮當天的信所依靠的辦法：一位母親把最後一個信封穩妥保管了二十年，其餘的則一個生日交出一封。它失敗的時候是悄無聲息的：那些信被「先放著」地塞進了閣樓。

付費的留言服務正是為這件事而存在的，有些按條收費。請問清楚：如果公司關門了會怎樣，並且要一份書面答覆。

定時郵件熬得過搬家、水災和閣樓。它唯一的弱點是地址會變：孩子九歲時用的信箱，到十九歲可能已經作廢，而解決辦法就是下面要講的第二份體貼。完整的對比，見如何為所愛之人留下信件。

挑一個生日，用您自己的聲音

文字承載了大部分。您的聲音承載了剩下的部分：節奏，口音，您叫他們名字時的那個樣子。不必每個生日都錄；語音留言，是他們會放給別人聽的那一份。十八歲和二十一歲是顯而易見的選擇；三十歲是那個出人意料的選擇。

控制在三分鐘以內。報出日期。用您一貫的方式說生日快樂，唱得難聽也沒關係，講一個他們當時太小、記不住的故事，然後像掛電話那樣道別，因為那正是他們會想念的聲音。

它會在那天清晨到達他們的收件匣，可以私下聽，也可以分享出去。它不是在派對上突然播放的驚喜；那個決定屬於他們自己。

留一個出口，是一種體貼

下面這一段，是大多數人會忘記的，也是讓整件事保持輕盈而不沉重的那一段：告訴您的讀者，他們可以停下。

這些信只有一條規矩：你永遠不必打開任何一封。如果某個生日到了，而你寧願不聽我說話，那就放著。四十歲再讀。或者永遠不讀。寫下它們，是為了讓你有得選，不是為了給你一項義務。

一個孩子，如果每個生日都會收到一封來自已經離開的父母的信，可能會漸漸害怕這個清晨，而悲傷並不按日程表走。這個出口，能把這些信從一項義務，變成一個他們想去的時候才去的架子。

第二份體貼很實際：指定第二位收件人。信箱地址會失效。挑一位無論如何都會留在孩子生活裡的大人，祖輩，姑姑阿姨，或者您最親近的朋友，把每一封信都同時寄給兩個人。

設定日期：讓生日信在您離開之後依然抵達

剩下的，就是上面那幾位父母用花店和閣樓去解決的那個機械問題：多年之後的某一個準確的清晨，而已經沒有人能替您把信寄出去。這正是 Goodbye App 被造出來要解決的問題。寫下每一封生日信，或者用您的聲音錄下來，指定收件人（您的孩子，以及那位信得過的大人），然後設定日期，最長可以提前30年。在寄出之前，沒有人能讀到它。它不收取任何費用。

每一封信在發出的那一刻之前都可以修改，所以孩子四歲時寫下的那封，可以在他十二歲時改得更好，換一個新日期，或者刪掉。也請對這個時間窗口保持誠實：30年，夠得著一個新生兒的三十歲生日，再遠的，就得寫在紙上，交給那位信得過的大人。更長遠的做法，見把訊息寄往未來。

如果那個清晨到來時，您還在呢？那很好：信照樣會送到，而一次修改就能把日期往後推一年。如果您真正想要的，只是讓他們在您離開之後收到您的訊息，那還有另一重保障：設定一個3到45天之間的不活躍期，如果您連續這麼久沒有登入，那些尚未發出的信就會被釋放；這項設定隨時可以關閉。

最後還有一件關於那個早晨本身的事。您的信落在誰手裡，那一天就是一個沒有您的生日，而對屋子裡的人來說，這一天有它自己的形狀。我們的親人去世後的生日怎麼過是寫給他們的，不是寫給您的；不過您的信到達的那個上午，他們大概在做什麼，值得先知道。

今晚就能寫完的第一封信

今晚不必把整套計劃都排好。就寫一封，寫給那個讓您有點害怕的、下一個生日。十分鐘。

[年齡]歲生日快樂，[名字]。我寫這封信是在[日期]；你現在[當前年齡]歲，今天你正在[他們正在做的一件事]。關於這個年紀的你，我想讓你知道的是[一個觀察]。關於我自己，我想讓你知道的是[一句實話]。在這個生日，我希望[一個願望，不是建議]。如果哪一年過得很難，你永遠不必打開這些信。如果你打開了：我很高興今天是你的生日。[用您道別的方式落款。]

把方括號填上，大聲讀一遍，設定日期。為那些您可能缺席的年份寫下的生日信，不必寫很多；真正會抵達的，是那些已經存在的。

常見問題

可以設定讓一封信在我離開之後寄出嗎？可以。給這封信一個準確的投遞日期，比如某個生日，它就會照常寄出，無論您是否還在。

生日信該寫幾封？三到五封。挑那些會改變一生的生日：五歲、十歲、十三歲、十六歲、十八歲、二十一歲、三十歲。等孩子離某個年紀更近了，再往上添。

如果他們的信箱換了怎麼辦？就當它一定會換。每封信都發給兩個地址，孩子的，和一位信得過的大人的，並且每隔幾年檢查一次日期。

在人離開之後再送出訊息，這樣健康嗎？可以是健康的，區別在於有沒有選擇權。一封告訴讀者「難熬的那一年可以不拆」的信，給了他們一個安放它的地方；而一封每年如期而至、又不允許停下的信，可能會壓在一個正在悲傷的人身上。如果您愛的人此刻正在掙扎，一位哀傷輔導師能給的幫助，勝過任何一封信。

孩子在您走後才讀到的生日信，該寫些什麼？寫只有您才寫得出來的東西。那隻被他們取名叫 Bruno 的狗，那場您輸掉的爭論，那件您弄錯了的事。跳過建議；他們將來缺的不是道理，而是一個見證過他們四歲時模樣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