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追悼会上的其他人,失去的是父亲,是朋友,是兄弟,是同事。您失去的,是每天早上和您一起吃早饭的那个人。而就在这几天,在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和一张接一张的表格之间,有人轻轻问了您一句:到时候,您要不要讲几句。写给丈夫或妻子的追悼会发言稿,是唯一一篇由全场最让人放心不下的那个人来写的悼词。
下面是六篇发言稿:一位结婚四十六年的妻子,一位写给妻子的丈夫,一位在丈夫久病之后发言的妻子,一位丈夫走得毫无预兆的年轻妻子,一位当着他成年子女的面发言的再婚妻子,还有一篇简短的、以家属答谢词收尾的发言。每一篇上方都标了朗读时长,每一篇后面,都有一两句话,说明它为什么管用。在这些范文之前,先说那个只有丈夫或妻子才需要先回答的问题:到底要不要站起来讲。
丈夫或妻子的追悼会上,您开口要面对什么
您知道得最多,而全场认识的是另一个人。同事认识的,是主持会议的那个人。孩子认识的,是父亲或母亲。您认识的,是早上六点钟的那个人,是在糟糕的一天结束时的那个人。您知道的事,大半没法站在台上说,也用不着说。从这段婚姻里面拿出一件小事,就够了。
您同时还是主人。大家会排着队来握您的手。在很多家庭里,丈夫或妻子还要向到场的人致家属答谢词,有时就和追思的话连在一口气里说完。这是两件不同的事,先弄清楚家里请您做的是哪一件,会有帮助。
您的孩子在听。不管他们是六岁还是六十岁,您怎么说他们的父亲或母亲,他们会记一辈子。说一句他们带得走的话。
没有人指望您镇定自若。对一位刚刚失去丈夫或妻子的人,全场愿意等的时间,比等任何人都长。这是一份体贴,您可以放心用。
要不要亲自上台讲
您不是非讲不可。在很多家庭里,追悼会上的家属答谢词由长子或长女来说,丈夫或妻子一个字不讲,也没有人因此看轻他们。有三种实在的办法,三种都算是您致的悼词。
- 自己写,自己念。用大号字打印,控制在五分钟以内,再把另一份稿子交给前排的某个人,万一您停住了,由他替您念完。
- 自己写,请别人念。儿子,女儿,妹妹,或者仪式的主持人。他们用一句话开头:“这是我母亲写的话,她让我替她念。”全场听到的,照样是您。
- 讲两分钟,再致答谢词。先是一段简短的追思,然后代表全家,谢谢到场的人。这一页最后那篇发言稿,就是这样搭的。
用一个办法来决定:一个人待着,把草稿出声念两遍。第二遍如果能念到结尾,到了那天,您多半也念得到。如果念不到,就选第二种办法,而且不必为此道歉。
挑出离您最近的那一篇
这里的夫妻都是虚构的。从处境离您最近的那一篇开始,换上你们自己的名字、你们自己家的厨房,再读一读下面的点评,看是什么把它撑起来的。朗读时长按每分钟大约两百字计算,这是一个人在坐满了人的屋子里慢慢念稿的速度。
如果您需要一两分钟的版本,我们的简短悼词范文里有两篇是写给丈夫或妻子的。如果您宁愿从一张白纸写起,方法在我们的悼词写作指南里。如果您要写的是自己的父亲或母亲,是陪着家里失去老伴的那一位一起写,请看母亲悼词范文和父亲悼词范文。
妻子写给丈夫:相伴几十年之后
朗读约三分钟。一位七十岁上下的妻子,和一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做了四十六年夫妻。
四十六年里,我老伴每天早上六点五十,都往我床头放一杯晾好的温开水。今天我想跟大家说说这杯水,因为这是我知道的、关于他最真的一件事,也因为在座的大多数人,只见过那个给你们家修过水管的老周。
这事是从我们结婚那个礼拜开始的。那年我二十三,早上起不来,这一点他比我自己发现得还早。他把杯子放在我这一侧的床头,说一声“六点五十了,淑芬”,就出去了。他不等我说谢谢。四十六年里,我想他没有为任何一件事,等过谁的一声谢谢。
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。闺女出生那天,他在产房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,然后说:“嗯。像你。”他退休的时候,厂里给他摆了一桌,他站起来,整篇答谢就一句“大伙儿都挺够意思”,说完就坐下了。有人因此觉得他冷。正相反。他觉得话不值钱,事情得做出来给人看。
所以他就做。我上早班的每一个冬天早晨,他都先下楼,把我自行车座上的霜擦干净。对门守寡的张姐家,楼道的灯是他换的,水龙头是他修的,他没跟她提过,也没跟我提过;是好多年以后,张姐自己告诉我的。还有,就是每天早上的六点五十。
这个礼拜我睡不着,就算了算。一万六千多杯水。中间缺过几杯,他出差的时候,还有他换髋关节住院的那两个礼拜,那两个礼拜是我给他端的,他还嫌我晾得不够凉。
最后一杯,是三个礼拜前的星期二。那时候他的手已经不稳了,水洒了一半在床头柜上。他说:“六点五十了,淑芬。”跟头一杯一个样。
周慧,周强:你们爸爸疼你们,跟疼我是一个疼法,就是不出声,一天也不歇。你们要是心里犯过嘀咕,别嘀咕了。我都看着呢。
这三个礼拜,水是我自己倒的,不是烫嘴,就是凉透了。可我还是六点五十倒。大家要是想为老周做点什么,别送花。给谁端一杯晾好的水去,别等人家说谢谢。
它为什么管用:一个习惯,就代表了整段婚姻,全场透过它看见了这个人,一个形容词都没用。他说过的那三句干巴巴的话,是原样引用的,所以认识他的人,听见了他的声音。说给孩子的那一段只有几句,回答的正是话少的父亲留在孩子心里的那个疑问。如果您的丈夫或妻子不爱说话,不要去描述这一点。把他们说过的那几句,原样引出来。
丈夫写给妻子的悼词
朗读约三分钟。一位六十多岁的丈夫,他的妻子管着这个家,管着全家的日程,也管着大半栋楼。
有人交代过我,要讲短点。交代我的是丽华,三月份,在车上,用的是她说“袜子翻过来再往洗衣机里扔”的那个口气。所以我要是讲长了,各位都知道该找谁告状。
一九八四年,下着雨,我在一个公交车站认识了她。她有伞,我没有。她看了我好一会儿,说:“愣着干什么,进来吧。”从那以后,我就一直站在她的伞底下。
各位认识的,是那个张罗事的丽华。楼里的中秋聚餐,接送孩子的排班表,老陈家失火以后挨家挨户凑的那笔钱。她厨房里有个抽屉,里头有个本子,在座每一位都在上面占着一页。生日,忌口,谁家老人住了院。我以前老拿那个抽屉取笑她。星期四我把它拉开,不得不坐了下来。
各位也许不知道,她张罗这些,是为了什么。丽华是在一个谁也不记事的家里长大的。十岁以前,她的生日被忘过两回。这话她只跟我说过一次,是刚认识那阵,以后再没提过。她只是用了四十年,保证这种事不会落在她够得着的任何一个人身上。
她做这些,可不是和风细雨的。您要是迟到了,您会听到的。聚餐您要是带错了东西,您也会听到的,然后您会领到一张单子。我儿子说,中文里最吓人的一句话,是“我都给你写好了”。可是请各位想一想,今天坐在这里的人里,有多少位是因为在某个难熬的礼拜,家门口出现过一只饭盒,盖子上贴着纸条,写着该怎么热。
在医院里,她也给我写了一张单子。两页纸。上面有修热水器师傅的电话,每个月哪天交燃气费,还有煮米饭放多少水。最后一行写的是:“叫人来家里坐。你不会想叫的。照样叫。”
所以我现在就叫各位来。家里乱得很,待客的那套碗我也找不着。照样来。带错东西也行。现在没人说你们了。
谢谢你的伞,丽华。我讲得很短。大体上。
它为什么管用:开头是一个拿他自己开的玩笑,而且是她会开的那种,这就告诉了全场,可以笑。转折只用了一段:那个人人都取笑过的习惯,被追到了它的来处。她的毛病也写进去了,是带着疼爱说的,夸她的那些话因此才可信。结尾是她自己那张单子给的,于是整篇发言的最后一道吩咐,出自她本人。
久病之后
朗读不到三分钟。一位五十多岁的妻子,丈夫与癌症相处了两年后去世。这一篇要做的,是把生病以前的那个人还给全场。
这两年,大家问起海涛,问的都是他的指标。片子怎么样,化疗怎么样,他扛得住吗。各位是好心,我每一次都很感激。可是这场病,我已经陪了两年,今天,我想把我丈夫要回来几分钟。
海涛是我见过的唱歌最难听的人,而且他逮着机会就唱。婚礼上唱,厨房里唱,有一回在停车场也唱,因为别人车里的收音机放了一首好歌。他会的调只有一个。孩子们管它叫“拉锯”。我们结婚那天,他当着我奶奶的面拉了一回,我奶奶挺大声地问:“这孩子没事吧?”
他教了二十六年地理,路过一条河,不告诉您它往哪儿流、为什么这么流,他是过不去的。他拿地图当闲书看。他信心十足地带着我们在四个省迷过路,每一回说的都是同一句话:“这不叫迷路。这叫到了一个我还没来过的地方。”
这两年,我常常想起这句话。在医院里他也说过一回,在肿瘤科外面的走廊上,那天我们坐错了电梯。护士笑了。我当时没笑。
关于这场病,我只说一件事,说完就不再提它。他害怕过,他不是每天都勇敢,有时候他很难相处。在座要是有哪位正病着,或者爱着一个病人,我不希望您以为,这件事非得做得体面不可。不用。他做到的是,在最糟的那些天,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,然后把我的回答听完。就这么多。这就够了。
十二楼的护士们,今天来了三位:你们记住了他喜欢把窗帘拉到哪儿。谢谢你们。
一帆,一诺:你们爸爸病了两年,做了五十一年他自己。记住那五十一年。
待会儿送他出去时放的那首歌,是他自己挑的。他让我转告各位:可以跟着唱,准许拉锯。
它为什么管用:它先说出全场这两年一直在做的事,然后当众要了另一样东西。那场病只占了诚实的一段,让每一个亲眼看过的人不必再装,其余的都属于这个人。说给孩子的那一句是一道算术题,他们可以对自己重复很多年。如果病了很久,就给病一段,说一句关于它的真话,然后回到这个人身上。
他走得突然
朗读不到三分钟。一位三十多岁的妻子,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,丈夫走得毫无预兆。换成丈夫来讲,几乎不用改。
九天前,刘洋出门上班,在门口一边换鞋,一边朝屋里喊:“别再让她穿那双恐龙鞋去学校了。”这是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为这个,我气了整整一个礼拜。我想要一句更好的。一句能印在卡片上的。
后来我想通了。这句话就是刘洋。他惦记的是那双鞋。他永远在惦记那双鞋,惦记带去学校的水壶,惦记安全座椅扣没扣好。那个安全座椅,他每一次都要检查,哪怕我刚扣好,哪怕我告诉他我刚扣好。
我不会跟各位说,这件事讲得通。他才三十八岁。我们家冰箱上贴着一张单子,写的是等孩子大一点要做的事,头一条是“睡觉”。我也不会跟各位说,他去了更好的地方。他喜欢这个地方。他喜欢在这儿,跟我们在一起,星期六早上摊鸡蛋饼,糖糖点什么动物,他就摊什么动物,而且每回都摊得不像。
我能告诉各位的是,跟他过的这九年是什么样的。很省心。我不是说没遇上过难事。我是说,嫁给他这个人,省心。吵了架,他先道歉。什么事,他都揽下没意思的那一半。我拿到了我想要的那份工作,那意味着整整一年都得他接送孩子,他说了一句“行啊”,然后学会了给糖糖扎辫子。
糖糖六岁,小满三岁,今天在我妹妹家。总有一天,他们会问我,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,我怕我说不对。所以我想求各位一件事。您要是有一个关于刘洋的故事,这个礼拜就趁着还记得,把它写下来,发给我。尤其是那些小事。我会把每一个都收进一个盒子里,这样他们就会有一个爸爸,是由一百个人的平常日子拼起来的。
刘洋。她穿了那双恐龙鞋。是我让她穿的。换了你,你也会的。
它为什么管用:有人突然离世之后,屋子里总会有两句话,一句是这件事讲得通,一句是他去了更好的地方;这篇发言把两句都推开了,而大家会感激有人把它们推开。平平常常的最后一句话,成了他的画像。那个请求,给了一屋子帮不上忙的人一件真正的事做,还带着期限。如果您请大家把故事写下来,就告诉他们发到哪里,并在门口再说一遍。
半路夫妻:当着他子女的面
朗读约两分半钟。一位和他做了十四年夫妻的再婚妻子,排在他儿子之后发言,他成年的子女和他们的母亲都在场。
何峰刚才讲了那个教他游泳的父亲,那一段,我一个字也添不上。那个人我不认识。我认识老何的时候,他五十六岁,我跟他过了十四年,我想跟各位说说这十四年,因为只有这十四年,我敢打包票。
我认识他的时候,他这辈子该犯的错差不多都犯完了,而且他知道是哪几样。我们第二次见面的那个晚上,他就告诉我,孩子们小的时候他光顾着工作,剩下的日子不管还有多少,他不会再那样了。我当时以为这是句场面话。不是场面话。十四年里,每一个生日,他都开四个小时的车赶过去。孙子孙女的班主任姓什么,他都记得。吃饭的时候,他把手机搁在桌上,怕你们谁打电话来;电话一响,他就离开饭桌。
何峰,何静,何洁:我从来不是你们的母亲,也从来没想当。你们有母亲,她今天就在这里,老何在我面前每一次提起她,都是敬重的。我能告诉你们的,是坐在饭桌对面的那个人才看得到的:电话响了,一看是你们当中的一个,他脸上是什么样子。这个样子我看了几千回。你们应该知道。
我和他是半路夫妻,凑到一起的时候,各带着一屋子家具和一身的老习惯。能过得下去,是因为他早就不装了。从我认识他起,他没有一天待我不好。到了我们这个岁数,要的也就是这个了。
早年是你们的。最后这十四年,你们要是答应,就算我的。我会好好收着。
它为什么管用:第一句话,就把那段长长的往事还给了它的主人,她只认领自己过过的那一段。他的前妻被提到了一次,说得平平实实,谁听了都不会皱眉。然后她把只有她才看得见的那一件事,告诉了他的子女。如果你们也是半路夫妻,就说清楚哪几年是您的,再给他或她的子女一样他们不可能知道的东西。
一篇简短的,带上家属答谢词
朗读不到两分钟。在很多地方,丈夫或妻子最后一个讲,讲得很短,而且要向到场的亲友致答谢词。这一篇两样都做了,就按这个顺序。
我说短一点,因为亚萍最受不了长篇大论,她这会儿肯定在看表了。
我们结婚三十一年。这三十一年里,凡是为了认路吵的架,都是她赢;房子的事,狗的事,还有我弟弟的事,她也都说对了。她一做饭就唱歌,翻来覆去总是那四首,今天晚上要是还能被其中一首烦一回,让我拿什么换都行。
她病的时间不长,直到最后,她都还是她。最后那个傍晚,她跟我说,阳台上的西红柿该浇水了。这一回,她也说对了。
我代表两个女儿和我自己,谢谢各位今天来送她。有些亲友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。谢谢安宁病房的医生和护士,你们照顾的是我们一家四口。谢谢我们的邻居,从九号起,你们就没让我开过火。谢谢各位写来的话。每一段我都看了,我会回的,慢慢回。
亚萍一定要我说一声:旁边的饭店备了便饭,谁也不许饿着走。请各位过去吃一口,再给两个丫头讲一个她们妈妈的故事。她们正在攒。
它为什么管用:追思的部分只是几句朴素的细节,答谢的部分谢得具体,所以哪一半听起来都不像套话。谢的时候按群体来谢,不要一个一个点名;一串名字,总会漏掉谁。结尾告诉大家接下来去哪儿。一屋子刚刚被谢过的人,需要有人告诉他们,可以起身了。
在孩子面前发言
不管孩子多大,都在那天之前,把发言稿给他们看。成年的子女,不该从台上才头一回听说父母婚姻里的什么事;年幼的孩子,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会好受得多。叫着名字对他们说一次话,一两句就够。不要替他们说话:“孩子们悲痛万分”这句话,说不说,是他们自己的事。
如果孩子还小,提前告诉他们,您可能会哭,哭也没关系,并让他们坐在一个信得过的人身边。如果孩子已经成年,其中一个也要发言,就先商量好谁讲哪个故事,您最后讲。丈夫或妻子来收尾;谁也不该排在您后面讲。
凡是算旧账的话,都留在外面,不管是跟亲戚的,跟医院的,还是跟逝者本人的。追悼会不是算账的地方,而您的孩子会记得,您是在那里算的。如果这段婚姻并不容易,您仍然可以如实说出其中好的那部分,说得短一点,然后停下。我们的简短悼词范文里,那篇写给复杂关系的发言,可以给您一个语气上的参照。
只有丈夫或妻子答得出的五个问题
在从上面借走任何一句话之前,先给这五个问题二十分钟。它们的答案,是一个人身上只有和他一起过日子的人才有的那部分。
- 有什么事,他们天天做,别人却都没见过?那杯水,擦干净的车座,过道里留着的那盏灯。一个每天都做的习惯,比您说得出的任何一种品质都更有分量。
- 他们说的哪句话,您能替他们接下去?那句口头禅,那句抱怨,每次吃饭都要讲的那个笑话。原样引出来,全场就会听见那个声音。
- 在屋里其他人认识他们之前,他们是什么样子?头一回见面,头一间租来的屋子,手里没钱的那一年。如今,见证过这些的只剩您一个人。
- 你们为了什么事,带着感情吵个没完?认路,空调开几度,碗该怎么摞。一场吵不完的小架,带着疼爱讲出来,就是一段婚姻的画像。
- 他们嘱咐过您做什么?如果他们留下过一句吩咐,一张单子,一个关于放哪首歌的心愿,就说出来。这样,他们在自己的悼词里,也有了一句台词。
挑一个答案作为主干,再用另一个写最后一段。然后,念给一个认识你们两个人的人听。哪个只有你们俩才懂的玩笑需要添一句解释,他们会告诉您,而且他们会高兴您来找了他们。
你们还来得及留给彼此的话
写这篇稿子的时候,您大概盼望过,能再多一样他们亲笔写的东西,或者再听一次他们的声音,说一句平平常常的话。有些人找到了:抽屉里的一张字条,一条语音留言。如果您手里有一条语音留言,我们的怎样保存已故亲人的语音留言讲的是,怎样赶在手机号被注销之前,把它留下来。
总有一天,这篇悼词会反过来写,半夜坐在厨房桌边的,会是某个您爱的人。在Goodbye App上,您可以给您指定的人写一封信,再加上一段您自己声音的录音。每一封信在哪一天、几点钟通过电子邮件送出,由您来选,最远可以定在三十年之后;在送出之前,它始终是私密的。它免费。我们那篇写给丈夫或妻子的一封信,讲的是信里可以写些什么。这件事,谁也不必在这个星期做。它等得起。
常见问题
丈夫或妻子的追悼会上,该不该由配偶来致悼词?您愿意才讲。由儿子、女儿或一位好友来讲,很常见;由丈夫或妻子在最后说几句,也同样常见。您还可以自己写好,请别人替您念,那仍然是您的悼词。
写给丈夫或妻子的悼词,该怎么开头?从这段婚姻里面,拿一件朴素的事实来开头:“四十六年里,我老伴每天早上六点五十,都往我床头放一杯晾好的温开水。”然后在这件事上停留一段。致谢、日期和生平梗概可以往后放,或者留给仪式上的生平介绍。
该讲多长?如果您是主要的发言人,三到五分钟;如果您是在别人之后收尾,两分钟左右。这一页的发言稿,从不到两分钟到三分钟左右不等。
万一我讲不下去怎么办?仪式开始前,把另一份稿子交给前排的某个人,并告诉他该怎么做:先等一等,然后走过来站在您身边,您一点头,他就接着念。做了这个准备的人,大多数用不上它。其余的,都在我们的念悼词时不落泪的方法里。
如果我们没有结婚,或者结婚的时间很短,该怎么说?用您自己的词说出你们是彼此的什么人,伴侣,未婚夫,未婚妻,或者一起过日子的那个人,再说出你们在一起多久。时间短,失去的并不因此变小,在座的也没有人在数日子。
悼词里一定要致谢吗?不是每一种习俗都这样要求,但在很多地方,家属答谢词就是由丈夫或妻子来说的。拿不准的话,去问主持仪式的人。致谢时只谢到群体:远道而来的,照顾过他们的,写来过话的。
可以说笑话吗?可以,只要那是他们的笑话。一个他们开过的玩笑,或者一个他们会拿您开的玩笑,能让全场喘一口气。把它放在前面,后面接一句真话。
Every person has a legacy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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